“别说了。”塞缪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一年前,我就动过退休的念头了。”
“我怎么从没听您提过?”斯特林仍不愿相信,下意识说道,“对了,表哥西奥多知道吗?”
“我的决定,岂是他能左右的?”塞塞缪尔一提西奥多就动了肝火。他本指望儿子继承自己的席位,可那不争气的东西,为了眼前那点金钱就主动放弃了政治前途。更令他气愤的是,西奥多直接生米煮成了熟饭,当自己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家族基金会的代理事长。
塞缪尔不是没怀疑过,这背后是不是斯特林在掇。忽悠西奥多主动退让,以获得自己的全部支持。这也是两年前斯特林当选后,他刻意疏远的原因之一。
但事到如今,塞缪尔已经想通了。不管西奥多是被忽悠的,还是他自己的主意,都多说无益。
他看向彭斯,语气沉缓:“彭斯,我退之前,会跟几个元老打声招呼,让他们全力支持你。既然打定主意不跟建制派走了,你们得先在保守派内部拧成一股绳。罗姆尼和赫卡比那边,该做个了断了。”
“说到这个————”斯特林接过话头,“他们俩的竞选策略,是我帮着定的。计划让他们在九月代表大会合流,打建制派个措手不及。”
“你————”塞缪尔吃惊地指着他,随即嘴角牵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已经掺和到这份上了。罢了,你们既然有了章程,我也就放心了,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彭斯见塞缪尔把话说到这份上,不得不开始盘算他离任后的影响。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斯特林。对这位年轻议员,彭斯表面上合作无间,心里却总觉得摸不透。
无论是听证会大闹一场,还是午餐时跟麦康奈尔当众翻脸,斯特林身上那股百无禁忌的冲劲,总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尤豫片刻,彭斯决定趁着塞缪尔还在,把话挑明:“塞缪尔议员,您卸任后,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拨款委员会是很重要的位置,我们不能放弃。”
“人选?”塞缪尔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没有。你看着安排吧,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一切的。”
彭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塞缪尔会顺势推斯特林上位,毕竟这年轻人是他的亲侄子,又刚在食堂闹出那么大动静,正是需要展现实力的时候。他偷偷瞄了眼斯特林,对方却象没事人一样,脸色毫无波澜。
“可您也知道,我上任才半年多,众议院的人头还没认全呢。”彭斯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还是您给几个名字吧,也好让我心里有底。”
这既是推脱,也是试探。彭斯想要看看塞缪尔对斯特林到底是什么样的安排,他可不相信一个纵横国会二十年的老议员,在临走时不会安排好自己的后事。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只有塞缪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彭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位老议员是里根时代就崭露头角的人物,成长于象党连续执政、保守主义席卷政坛的年代。即便他一言不发,那股沉淀了数十年的气场,也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彭斯,收起你的小聪明。”过了许久,塞缪尔才缓缓开口,目光锐利,“不用试探了。斯特林不适合拨款委员会,我不会推荐他。”
彭斯抿了抿嘴,低头应道:“是,我明白了。”
“明白就走吧。”塞缪尔不耐烦地挥挥手。“你现在是众议院象党领袖,该不会这么清闲吧?”
这便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彭斯只好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忍不住瞥了斯特林一眼。
对方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刚才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塞缪尔转向斯特林,语气缓和下来:“别怪我。我大概能猜到你想做什么,拨款委员会那地方不适合你。有太多利益纠缠和妥协退让,会把你一直以来要设立起来的人设毁掉的。”
斯特林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噙着笑意:“叔父,我懂。我也没兴趣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拨款琐事。”
“你这小子————”塞缪尔被他这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逗笑,摇着头指了指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化为一丝释然,“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放心,你总归是马歇尔家的人,有些圈子该认识,有些东西该接手,这些跑不了。”
“不急。”斯特林摇头,“等大选结束再说吧。现在这节骨眼,谁还有心思搞这些虚的?我手头也还有事要忙。”
“忙什么?你那个金融委员会的破事?”塞缪尔点着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上次听证会你闹得太疯了!保尔森背后是谁,你心里没数?把高盛那群人得罪死,往后有你好受的。”
“叔父,这可不一定。”斯特林站起身,“华尔街那群人,眼里只有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