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笃鲜,糖醋排骨,松鼠鳜鱼,桂花糯米糖藕……
和除夕那天在贺家老宅吃年夜饭时,摆在她面前的那几道菜一模一样。
放眼望去,除了她面前的这几道菜之外,其他的都是燕城本帮菜系,显然更符合老底子燕城人的口味。
注意到她的视线,贺博仁轻笑着解释:“上次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之闻特地交代过,说这些是你爱吃的菜。”
“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就照着当时他给的菜单,点了一些。”贺博仁边用餐巾擦手,边朝她抬抬下巴,“尝尝,味道还行吗?”
祝今樾愣了一下,慢吞吞地拿起筷子,“……谢谢。”
米其林大厨的水平,味道自然是不会差的。
她挨个菜都夹了一筷子,然后抬起眼,朝贺博仁点点头,“味道很好。”
“那就好。”贺博仁夹了一块糖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后咽下,“汶澜以前也爱吃甜的。”
祝今樾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还是低头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腌笃鲜。
她正拿勺子搅着汤口的热气,就听见对面的贺博仁说:“那天我去机场找你,告诉你关于我和汶澜之间的事,确实存了几分想让你知难而退的意思。”
祝今樾动作一顿,低着头,慢慢搅着碗里的汤。
贺博仁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非要逼你和之闻分手,我只是,想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些忠告,希望你能认清自己将来可能会面对的压力,理智地做出选择。”
祝今樾抿了抿唇,“我知道。”
她并没有误解贺博仁的意思,正因为理解得太透彻,而忽视了自己真正的内心,所以后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有些时候,只凭理性,把利弊权衡作为唯一量尺,或许真的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一点,也是她这两天才切身体会到的。
但她今天来找贺博仁,并不是想和他追究之前的事,而是想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伯父,我明白你的意思。”祝今樾放下碗勺,抬起眼,认真地看向他,“我也认清了自己将来的路可能不会好走,所以我现在做出的决定是足够理智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绝对不会再离开谢之闻。”
贺博仁静静看着她,似乎不意外她会这样说。
祝今樾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声色平静,“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我孤身一人,身后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怕再失去了,我只有谢之闻。”
“所以,不论你们反对与否,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会和他共同面对。”她抬起左手,将那枚钻戒展示给他看,“这是他的决定,也是我的。”
贺博仁看着她手上的钻戒,眼眸微弯,“猜到了。”
他轻吐一口气,似是叹息,又似是轻笑,“你们比我和汶澜更勇敢。”
“之闻也比我以为的更爱你。”
祝今樾怔了一瞬,没说话,默默把左手收起来。
“其实我,或者贺家,根本没有资格反对你们在一起。”贺博仁低下头,端起手边的汤碗。
祝今樾抬眼看着他。
贺博仁舀了勺汤,轻轻吹散表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下后,放下碗,也抬起眼看向她。
“八年前,在你出国之后,之闻有一段时间过得很颓废。”
贺博仁缓声开口,“抽烟喝酒,都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每天下了课就去酒吧买醉,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抽烟,抽得很凶。”
祝今樾蓦地一怔。
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并且,她很难想象,这些事会发生在谢之闻身上。
颓废这个字眼,似乎天生就和他不搭边。
重逢之后,她是发现了,曾经烟酒不沾的他,如今酒量了得,虽然他从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但她帮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有几次也从大衣口袋里摸到过烟盒。
但她原本以为,这是出于生意应酬的需要,毕竟除了偶尔的几次聚会,谢之闻并不经常喝多。
她也没见过他抽烟,衣服口袋里发现的烟盒,大多时候都是满的,应该就是为了应酬场合而备着的,她没有多想。
但没想到,居然与八年前她的离开有关。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八年前,他居然会酗酒嗜烟。
那样理智冷静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放纵麻痹?
“为了让他振作起来,我使了点手段。”贺博仁一顿,沉了口气,“或者说,是利用了你的离开。”
祝今樾一下子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不解地抬眉,“什么?”
“让他误以为你离开他,是因为看不起他没钱没势,不想再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