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闻垂眸看着她,和她那温柔盈亮的眼神对视。
他喉结一滚,“可这是我们自己的坚持,能重新回到彼此身边,也是我们自己的努力,和贺博仁无关。”
“是啊,和贺博仁无关。”祝今樾顺着他的话,微笑点头。
“虽然我也觉得,当年贺博仁那样和我说话,是有些不留情面了,即便他说的有道理,也实实在在地对我们都造成了伤害,但是……”
她话锋一转,歪着脑袋对他笑了笑,“这确实和贺博仁无关,不是吗?”
见他沉默不答,祝今樾安抚般亲亲他的脸,“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好好地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别再介怀过去的事了,放不下过去是在惩罚自己。”
谢之闻知道她是想让他消消气,但他一想到贺博仁前几天又去私底下找过她,还拿他妈的事作为威胁手段,他胸口那股气郁结得更加厉害。
“就算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暂且先不提。”谢之闻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那他现在呢?他现在又去私底下找你,还和你说他曾经和我妈的事,他安的什么心?”
祝今樾无声地吸了口气,这是她从刚才起就想和他说的事。
“昨天和你分手,真的是我不对。”她垂下眼,“是我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坚定,没有信心,以为过去那三个月的恋爱,如果没有协议的约束,我们也许并不能坚持。”
谢之闻张张嘴,想问她为什么对他没有信心,却被祝今樾抬手止住。
她继续往下说:“一开始和你重逢的时候,我只是想看到你过得好,那就好了,我真的没想过还能重新回到你身边。”
“你和我提出协议恋爱的时候,我心底里是很开心的,但我又不敢贸然答应,因为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家世身份,和我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其实当年我就知道,但当年更迫切的问题是我不能拖累你,所以这一层被掩盖在下面了,但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存在,所以我没有想过和你会有未来。”
“一开始就没想过,当时答应和你协议恋爱,是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怕再失去什么,能和你享受当下,不去想以后,每一天都是赚到的。”
谢之闻不知道她起初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还以为她主要是为了还清赔偿债务的压力,微微惊诧的同时,又很心疼。
他低下头,紧紧地抱着她,无声地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回应。
“所以,在除夕那天和你回了老宅之后,这个问题就在我心里更明晰了,毕竟,我之前只是掩耳盗铃,故意回避不去想。”
“后来在我回南城那天,贺博仁来找我,告诉了我关于他和谢阿姨当年的事。”
祝今樾顿了顿,抱住谢之闻的手臂,“其实我觉得,贺博仁或许也没安什么坏心,他只是告诉了我曾经那一段往事,相比于威胁什么的,我更倾向于是提醒。”
“而且,比起八年前,他的言谈举止都和缓了许多,没有那么严词厉色地逼我和你分手,但我也听得出来,不管他的提醒是不是善意,都是在说我和你不合适。”
谢之闻一听这话就憋不住火气,“他凭什么这么说?”
“好啦,别生气。”祝今樾揉揉他的眉心,“其实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谢阿姨就是眼前的例子。”
她抿了抿唇,歪头靠在谢之闻胸前,“我当时是真的有点害怕,害怕我们会跟他和谢阿姨一样,得不到你家里的支持,被强硬地分开。”
“那样的话,你就会像贺博仁一样,和家族对抗无果,余生还会活在悔恨当中,那还不如恨我,趁早找一个适合你的妻子。”
谢之闻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准这么说。”
祝今樾仰起头,凑上去亲他,是回应也是表态。
“我知道是我钻牛角尖了,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她捧着他的脸,弯起眼笑,“之前是我太懦弱,但我现在无比坚定,我绝对不能失去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谢之闻定定地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但眼里的碎光让人心疼。
贺博仁那一番话在他听来,无疑就是威胁,不过是他众多手段中没那么强硬的一种罢了。
即便是用温和的语气,但目的依然是让她害怕退缩。
一想到这些,谢之闻的心就被揪得很疼。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竟然一个人考虑了这么多,而且最后,还是想用委屈自己的方式,来成全他和贺家。
可是她本来就不该被迫掺入他和贺家的事。
更遑论是他妈妈和贺博仁之间的事,更是与她无关。
祝今樾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