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的午后,那缩小的黑点像是在刺目白光下的一粒星,黑得纯粹,却亮到极致。
贺博仁闭上眼,按了按有些发酸的眼眶,然后睁开眼,抬脚往三楼走去。
贺老爷子拄着拐杖,倚靠在走廊栏杆边,老态龙钟,身板却站得笔挺。
“爸。”贺博仁走到他面前,“你都听到了。”
是陈述句,很平静的语气,没有疑问,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像是在很客观的重复事实。
贺老爷子严肃着一张脸,声音更是严厉,“这就是你说的,不要我插手,让你处理。”
他拄着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你处理成什么样子了?”
贺博仁垂着眼,没和贺老爷子对视,话里听来却并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都一样。”
“什么叫都一样?”贺老爷子拧起眉问他,“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之闻走了?”
“那还能怎么样?”贺博仁抬起眼,黑沉的眸子里略显浑浊,“不让他走,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贺老爷子一顿,抿住唇,目光沉沉地和他对视。
“把他关起来,关在阁楼,还是地下室,找保镖24小时不间断地看着?”
贺博仁看着他,忽地轻笑一声,“然后再动用您的权利人脉,把那小姑娘从燕大辞退,逼她去一个之闻找不到她的地方,是这样吗?”
贺老爷子握紧手中的拐杖,没说话,但呼吸声显然沉了几分。
还未及他开口,贺博仁嘲讽地笑了一声,“没用的,你要是那样做,之闻他直接从阁楼上跳下去,你信不信?”
话里满是讥讽的荒唐,脸上却尽是失神的落寞。
贺老爷子愣了一瞬,定定地看着他。
“他不是我,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把这里当成过他的家,当初我是借了那个姑娘的力,才想办法把他带回来的,我对他没有养育之恩,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
“至于所谓的贺家,他更不在乎。”贺博仁勾着唇轻笑一声,眼里却冷了下来,“爸,你妄想拿捏他。”
“我知道,之闻对你来说,并不是多有感情的孙子,他只是你器重的继承人罢了,除此之外,你并不关心他,你只想按照你的想法,给他安排联姻,让他走上我的路。”
“走上你的路有什么不对?!”贺老爷子面色铁青,狠狠地敲了下拐杖,“要不是我对你的培养,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吗?”
“联姻怎么了,我们这样的人家谁不联姻,戚家给贺氏带来了多少资源和利益,你现在倒好,扭头拍拍屁股说风凉话是吧?”
“戚家,戚家,您老要是真那么看重戚家,当初我找到之闻的时候,我说要和戚蓉离婚,你怎么不拦着?!”
贺博仁手握着红木栏杆,青筋隐隐凸起,“还不是因为和戚家的利益合作到头了,你更想要个流着贺家血脉的继承人。”
“之闻他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但他不是你的棋子。”贺博仁声音发沉,“你是培养过我没错,所以我当初没有忤逆你,但你没有培养过他,我也没有。”
“他现在获得的成就,都是他自己挣来的,他向我借的第一桶金,也早就还清了。”
贺博仁冷冷地看着他,“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贺老爷子握紧拐杖,眉目苍老而严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贺氏现在我说了算。”贺博仁眸子半眯,“就算他不是你孙子,但他是我儿子。”
“我不会让你那样对他。”
贺博仁眉梢一抬,松开手,转身往楼下走,迈下两级台阶后,他回过头。
“至于那个姑娘,之闻能喊你八年爷爷,你还得谢谢她。”
贺博仁沉沉地吐了口气,“之闻他想不想回来,矛盾点不在她,你别盯着人家不放。”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步往楼下走。
贺老爷子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拄着拐杖,深深地闭了闭眼。
老了,真的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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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樾这一个午觉睡到三点多。
醒来后,她望着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恍惚。
依然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间卧室醒来,但她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不像昨晚,闭着眼,却半梦半醒,今早睁开眼时,更是被浑身的疲累拖垮。
她很确信,是因为谢之闻,虽然他现在并不在,但他所带来的安全感,不曾消失。
整间屋子里都是他留下的味道,淡淡的苦艾香,清冽回甘。
是她喜欢的味道。
祝今樾抱着被子,把脑袋埋进被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她睡着前,谢之闻抱着她一起躺在被子里,哄她睡觉,所以被子里也都是他的味道。
好好闻,好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