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看见人来,连忙上前迎接。
谢之闻让林哲停下车,拎起文件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少爷,您回来了。”季伯立在车边,微微弯腰。
谢之闻沉着口气,垂眸看了他一眼,朝车上的林哲摆摆手,示意他停着车在门口等,然后转身走进了别墅大门。
季伯本想让佣人领着林哲去车库停车,刚准备喊人过来,就被走在前面的谢之闻出声喊住,“季伯。”
季伯连忙跟上去,“少爷。”
“不用麻烦,我很快就走。”谢之闻步子迈得快,连一个眼神都没多余分给他,“贺博仁呢?”
季伯快步跟在他身边,低着头答:“先生在书房。”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前厅,谢之闻抬头望了眼二楼书房的方向,深吸了口气,迈步走上楼梯。
季伯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今天少爷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首先,在这个点回来,就很不寻常,非节非日的,还是在工作时间,往日哪一次不是得三番五次地请,还得是在年节之类的重要场合,少爷才肯回来。
这离元宵还有几天呢,今天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更何况,他瞧着少爷的脸色不太好。
虽然少爷回来后二话没说,只问了先生在哪,就直奔书房来了,但他跟在身后,莫名就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压迫。
一身黑色的大衣,走路带风,下摆掀起室外带进来的寒意。
季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谢之闻身后,刚走上二楼的最后一节楼梯,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他连忙抬起头,看见前面书房的门被踢开了。
谢之闻身形笔挺地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微微低着头,阴沉的视线直直望进去。
贺博仁从书桌后抬起头,摘下脸上的眼镜,“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公司不忙吗?还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贺博仁。”谢之闻抬起右手,将手里的文件袋棱角指向他,“别再跟我装,八年前,你是不是去找过樾樾?”
贺博仁神色一滞,起身向他走来,“把门关上,有什么事进来说。”
谢之闻站在原地没动。
门外的季伯倒是听见了贺博仁的吩咐,小步跑过来想帮忙关门,却被谢之闻抬脚抵住,长腿一伸,又把门踢开回去。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门框上,嗡嗡地晃了几下。
季伯连忙往后退,颤颤巍巍地收回手。
“怎么,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谢之闻眯了眯眼,“贺博仁,是你敢做不敢当,还是……”
谢之闻话锋一顿,把文件袋甩在他身上,“你自己也知道,在背地里耍手段不光彩。”
文件袋没扣紧,纷纷扬扬的纸张散落出来,从贺博仁身前滑下,掉落一地。
贺博仁随手接住两张,瞄了一眼,也无需多看,时间地点,白纸黑字,列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不承认,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想聊便聊一聊。”他把那两张纸放在桌上,继续向谢之闻走去,“但这个时候,你爷爷还在楼上睡午觉,别把他吵醒。”
“呵,他还想睡得着觉?”谢之闻嗤笑一声,“也是该让他起来一起听一听,省得有些话,我还要说两遍。”
贺博仁脸色顿时难看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谢之闻微微低下头,下颌线绷紧,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八年前,我为什么会答应你回到贺家。”
“如果当年樾樾没有离开,我没有误会她,我怎么可能接受你的钱,跟你回来?”
当年,在学校见到消失半个月的祝今樾和江澈走在一起,还声色冷漠地告诉他,她要和江澈一起出国。
“分手吧,谢之闻。”
丢下这样一句狠心决绝的话,就头也不回地拉着江澈一起离开。
什么理由都没有告诉他,她有什么苦衷他都不知道。
后来听闻祝今樾爸爸去世的消息,他还以为是在国外生活的时候自然病逝,惋惜过英年早逝,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早在八年前就出了意外。
那年祝明磊去国外出差根本就没有回来,在去机场的路上,就遭遇车祸被送去抢救,自此躺在病床上昏迷多年,直到去世。
而那些年,祝今樾一个人在国外照顾病重的爸爸,还要同时兼顾上学,过得很辛酸。
这些他都不知道,可贺博仁却一早就知道。
不仅知道,还选择隐瞒他,误导他。
谢之闻回想起自己过去那么多年对江澈的介怀,简直像是个笑话。
那年在祝今樾离开后,他颓废了几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贺博仁过来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