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海没办法,只好放软了语气哄:“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委屈,等爸好了,我回头跟我妈说去,让她给你道歉行不行?”
何彩凤哪里吃这一套,哭着喊:“道歉有什么用?
她打都打了,难道道歉能把淤青消了?
我告诉你李文海,今天要么你去跟张文英要医药费和营养费,要么咱们就散伙,这日子我不过了!”
李文海也来了气。
“你还讲不讲道理?
那是我妈,我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帮你打回去?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即便是断了亲,那也是他亲妈,他不想被天打雷劈。
“你有本事就去找我妈闹,我可没那个本事。
老二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有爸,被妈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不也一声不吭?
你让我去跟她硬碰硬,我拿什么碰?拿我这张脸去挨她的巴掌吗?”
就他妈那个脾气,去了也是挨打的份儿。
他一个晚辈还真能和自己的母亲对着干不成?
何彩凤听他提起老二和爸的遭遇,心里更是凉了半截,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我的委屈呢?
你不敢去,我的委屈难道就白受了?
你知不知道单位同事是怎么说我的?
说我是黑心大嫂,烂舌头的长舌妇,说我容不下家里的婆婆与小姑子,逼得婆婆离婚,逼得小姑子差点上吊。
你妈离婚是我逼的吗?
明明是爸外边有人了,潘文芳一家又做事不地道,凭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都怪李老二,他出的馊主意让我们去找李晓娟,结果倒好,李晓娟没来,他倒躲着不见人了。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他明知那死老太婆脾气暴躁,还故意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就是想看我们两口子挨打,好让他在旁边看笑话!
他就是故意的!”
“够了!”李文海低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老二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我亲弟弟,你一口一个‘死老太婆’‘李老二’的,像什么话?
当初也是你同意去找李晓娟的,现在出了事,就别怨天怨地的。
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去找老二说理,别再我跟前闹个没完。”
何彩凤一听这话,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指着李文海的鼻子骂道:“好啊李文海,你简直不是人!
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向着你亲弟弟,向着你那个打人的妈!
我何彩凤真是瞎了眼,嫁到你们李家来受这份窝囊气!”
“你再胡闹,小心我扇你!”
“你扇!你扇!”何彩凤把脸往前一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你打死我算了,打死我你就清净了。”
李文海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半晌,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抱起大哭不止的儿子,一把推开了不依不饶的何彩凤。
“你真是被我妈扇得脑子不合适了,我懒得跟你吵。
你要是真觉得委屈,就去找老二说理去,别在这儿跟我闹。”
正闹着,护士长从门口进来,皱着眉敲了敲门框:“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病人还要休息呢!”
李文海赶紧给护士长赔笑道歉,又硬把何彩凤从地上拉起来,何彩凤憋着一肚子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哭哭啼啼地抹眼泪,到底还是安静了下来。
而张文英这边却是风平浪静。
就是李文娟每天六点按时关门,然后带着李文兵去跟踪宋大柱了。
“姐,咱们跟踪他干嘛?”
说实话,李文兵也很不喜欢宋大柱。
这个人吧,看似老实敦厚,但一双老鼠眼里总是透着一股子算计,笑起来也假惺惺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李文娟压低了声音,一边盯着前面宋大柱的背影,一边小声说道:“别问,咱们跟着他就是了。
等事成了,姐送你一套最新款的运动服。”
李文兵一听运动服,眼睛顿时亮了。
运动服就连百货大楼都没有呢,也就他姐的店里有。
运动服现在可是学生们最喜欢穿的衣服,柔软,舒适,穿在身上又精神又时髦。
到了红星厂家属院,宋大柱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家属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李文娟拉着李文兵,贴着墙根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宋大柱左右张望了两眼,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