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长安城墙历经数年修筑,巍峨耸立。
刘恒与张嫣身着便服,悄悄出了宫门。
当然,吕雉的人一直跟在二人身后。
刘恒心知肚明,也就只有傻傻的心思单纯的张嫣还以为只有他们二人。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张嫣鲜少有这么自由徜徉在外的日子。
她好奇的张望着,街边技艺高超的杂耍艺人,精美的丝绸,路边有孩童嬉笑奔跑,卖小食的摊位前热气腾腾,香火四溢。
张嫣拉着刘恒的袖子,二人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这长安城里最质朴的人间烟火。
仿佛忘却了宫廷中的种种规矩与束缚,只沉浸在这片刻的美好时光里。
刘盈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未央宫里,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窗外发出微弱的光芒,可也只能感染窗前那一小片空间。
刘盈望着窗外,硕大的明亮的太阳一点点西沉,窗外透出的光明逐渐变得昏黄,黯淡。
天色渐晚,回宫后的张嫣向吕雉请安后蹦蹦跳跳的回到未央宫。
只是刚到门口,她原本欢快的步伐缓缓停了下来,迟迟迈不开第二步。
这周围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往日里本该灯火辉煌的未央宫此刻像一座孤寂的冷宫,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刘盈等候着张嫣的闯入。
从前他向往自由,在意手足之情,以至于母后几乎将他彻底架空。
可真的得知母亲想要放弃他以后,刘盈的心底先是释然,随后满是空虚。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发现,他的一切都是母亲带来的。
皇位,任性的资本,想要在帝王之家获得自由的天真,以及,嫣儿。
刘盈啊刘盈,你真是一个混账东西。
嫣儿还那么小,她还是你姐姐的养女,你怎么能对她动那种心思呢?
刘盈在唾弃着自己。
冰冷的地面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这些都不是臆想,而是他真真正正的感受。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那些无端的怒火,无端的醋意。
今日听到母后与莫姑姑的谈话,刘盈的第一反应是,刘恒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代替他在母亲,在嫣儿心中的地位?
嫣儿的母亲是他的亲姐姐,嫣儿小的时候,他那么的疼爱她。
刘恒凭什么?
刘盈心头闪过一丝愤怒,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躁动起来。
他屏退未央宫众人,不点烛火,只静静的独坐。
他从前向往自由,母亲的狠辣让他无法面对现实。
可嫣儿呢?
届时,嫣儿应该怎么办?
他们如今已经是夫妻,是这大汉的帝后,他要扔下嫣儿逃跑吗?
他要做这样一个懦夫吗?
嫣儿喊着刘恒阿恒的时候,他不也在心底暗暗期待和幻想过嫣儿叫他阿盈的场景吗?
无论嫣儿当初是因为什么嫁给他,但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保护嫣儿,是他的责任和使命。
嫣儿,不过是张敖小妾之女,姐姐代为抚养而已。
他和嫣儿,自始至终都没有血缘关系。
可从前那么多的疼爱,都是给基于这种舅甥关系。
刘盈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完全转变过来。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母后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他没有能力阻止母亲的决定。
刘盈痛苦的闭上双眼,恰巧这时,张嫣回来的脚步声将陷入泥潭的刘盈惊醒。
未央宫大门紧闭,里头黑漆漆的一片,窗户上没有烛火的映衬显得有些孤寂。
张嫣有些害怕,她左顾右盼一番,却发现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好在她身后还跟着人。
她捏紧手中的木盒子。
一步一步靠近着大门。
刘盈抬头,含着眼泪的双眸弯弯,无声的扬起一个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笑容。
他单手撑地,缓缓的从地上起身,一步一步的靠近大门。
未央宫没人,但张嫣身边却是跟着人的。
她本是想带着人进去,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小侍卫,附耳对她身后的侍女耳语一番。
那侍女便看了她一眼,将手中提着的灯笼交到张嫣手上。
“张皇后,陛下有令,请您只身进入。”
行完礼,不等张嫣反应,众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