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恪将沈岳引至正堂落座,吩咐下人奉茶,这才落座开口:“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沈岳神色郑重,拱手道:“在下此来,实则是为了一桩往事。此事与贵府一位名叫赵天行的子弟有关,不知赵族长可还记得此人?”
赵元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杯中茶水晃了晃。
他沉默了两息,才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沈岳,目光中带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天行……自然记得。他是我赵家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子弟,若非……唉。”
他未尽之意沈岳听得明白,但他没有追问。
沈岳直接表明了来意:“不瞒赵族长,在下早年游历苍洲之时,偶然遇到了赵天行道友的遗骸,并从他遗留的游记中得了引道机缘,这才踏上修行之路。”
他看向赵元恪,取出一枚储物袋:“如今修为略有所成,特来归还遗物,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赵元恪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化作感慨,沉默了良久,深深看了沈岳一眼:“道友能不远万里前来归还天行遗物,如此重情重义,赵某替天行谢过了。”
沈岳摆了摆手:“赵兄引道之恩如同再造,我不过是略尽本分罢了。只是不知,天行道友可还有后人留在府上?我想当面将遗物交给他们。”
赵元恪又是一阵沉默,手指轻轻扣着椅背,似在斟酌措辞。
半晌,他点了点头:“有的。天行当年曾娶过一房妻室,生有一子,名唤赵守成。只是守成这孩子……没有灵根。”
他叹了口气:“其妻病逝后,天行便外出游历,留下守成一人,在族中过得不易。”
“后来守成娶了妻,生下了一个女儿,万幸测出了灵根,正留在山中修行。”
沈岳站起身来:“还请赵族长带路,我想见见这孩子。”
赵元恪没有推辞,起身引路。
两人出了正堂,穿过几重院落,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向后山走去。
越往里走,房屋越显简陋,路旁的花木也疏于打理,杂草丛生。
走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前,赵元恪停下了脚步,朝院内看了看。
沈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院中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在练剑。
那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身量还未长足,握着木剑的手腕却极稳。
她一招一式使得极认真,虽是最基础的入门剑法,节奏却有板有眼,脚下步伐稳健,看得出已下了不少苦功。
只是那剑法本身太过粗浅,翻来覆去就那么十几招,毫无精妙可言,在沈岳眼里与花架子也无甚区别。
沈岳与赵元恪便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看着她将一套剑法从头到尾演练完。
赵元恪压低声音,以传音入密对沈岳道:“这孩子叫赵青禾,今年十二岁,四灵根的资质,修行还算勤勉。”
沈岳微微颔首,传音问道:“四灵根……在贵府中,便住在此地?”
赵元恪听出他话中未尽之意,苦笑一声:“实不相瞒,天行失踪后,有天止护着,守成的日子倒还好过。”
“可后来天止天止陨落,便没了依靠,守成不过凡人,有族中月例,倒不至于饿死,但难免拮据许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道友放心,自这孩子测出灵根,族中便加大了待遇,修行所用的丹药、法诀,族中也从未短了她。”
“只是她想着照顾父亲,并没有搬去山上。”
沈岳沉默着听完,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院中。
那赵青禾收剑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上已见细密汗珠。
她转过身来,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院门口的两人,目光先是落在赵元恪身上,随即好奇地瞟了沈岳一眼。
这女孩并不像寻常孩子那般怕生,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怯怯地缩回去,而是大方地走上前来,朝赵元恪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族长安好。”
随即她又转向沈岳,也行了一礼:“这位前辈安好。”
动作利落,落落大方,稚嫩的面庞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赵元恪点了点头,温声问道:“青禾,你父亲可在屋里?”
赵青禾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父亲一早便出去了,应该是去坊市里的勾栏喝酒了。”
话音落得干脆,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说辞。
赵元恪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更是显得尴尬。
他咳嗽了一声,转头对随行的一名赵家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护卫领命快步离去,显然是去寻赵守成回来。
沈岳看着这一幕,并未在意那未谋面的赵守成如何,倒是饶有兴致地低头望向赵青禾,开口道:“你方才练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