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涵应声，二人并肩迈步，正要拨开人群离开百草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玄元道友请留步。“
沈岳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药王阁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快步走近，拱手施礼，神态颇为恭敬：“弟子奉大长老之命前来相请，不知玄元道友此刻可否移步丹元楼一叙？“
沈岳微微挑眉：“大长老？“
那执事忙道：“大长老见了道友方才炼丹之壮举，颇为赞叹，欲与道友当面一谈。只是不知道友可方便？“
苏清涵看了沈岳一眼，后者略一沉吟，便拱手还了一礼：“既是贵阁大长老相邀，晚辈岂敢推辞？还请道友带路。“
那执事如释重负，当即侧身引路：“道友请随我来。“
沈岳转而对苏清涵道：“你先回栖云阁歇息，我去去便回。“
苏清涵点了点头：“你自己当心。“
她目光在沈岳面上停了一瞬，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一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丹元楼正是散发出杀意之人所在的那处阁楼，沈岳正好借机一探究竟。
料来药王谷不可能置数千年清誉而不顾，要在楼中加害他。
再说了，若要加害，此时他身处药王谷中，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沈岳跟在那名执事身后，穿过百草坪，很快来到了丹元楼。
执事在门前停下脚步，躬身道：“大长老便在二楼等候，道友自行上去便是。“
沈岳道了声谢，推开紫檀木门拾阶而上。
二楼厅堂宽敞明亮，几扇雕花木窗半开，窗外正是百草坪的景致。
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正背对楼梯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渐散的人群，姿态悠闲。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这人约莫六七十岁的模样，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倒是异常明亮，透着与年纪不符的锐利光彩。
沈岳认得他，正是坐在丹玄真君身侧那几位药王阁长老之一。
大长老目光在沈岳身上打量了一番，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又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老夫道号怀素，添为药王阁大长老。小友莫要拘束，请坐。“
沈岳依言在厅中坐下，拱手道：“不知大长老召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怀素真人在对面坐下，手中熟稔的开始打起香篆，同时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夫方才在云台之上，看了小友一整场炼丹。”
“以本命剑气代替五行灵火，将宝莲蕴丹诀的精义化入自身剑道之中……小友这份悟性，老夫修行数百年，见过的人里能排进前十。“
沈岳谦逊道：“大长老过誉了，晚辈不过拾人牙慧，算不得独创。“
怀素真人哈哈一笑：“拾人牙慧？若是拾人牙慧便能将三阶下品丹药炼出五枚极品、引出丹香化龙的异象来，那这世上九成九的丹师都该去拾一拾了。“
他语气随和，并无长辈训示晚辈的架子，反倒像是与同辈论道一般轻松。
沈岳心中略定，不知这位大长老究竟有何用意，便拱手道：“大长老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怀素真人指尖轻轻燃起香篆，淡淡的沉香烟气袅袅升腾，将厅堂衬得愈发静谧。
他抬眼望向端坐对面的沈岳，好似寻常老友闲谈：“听闻小友乃是天玄城遗民，如今客居云梦泽。老夫心中好奇，不知小友日后有何长远打算？”
沈岳指尖微顿，心中飞快权衡。
怀素真人乃是药王阁权柄极重的大长老，如今主动相询，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不如坦诚相告，也能探一探对方真实心思。
他略一拱手，语气坦荡：“不瞒大长老，晚辈心中确有规划。天玄城毁于魔祸，数千遗民如今客居他乡，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晚辈打算寻一处灵气充裕、远离纷争的灵地，开辟一方修仙坊市，一来能有一处安稳居所，二来也能为我将来结丹积攒资源。”
这番话说得诚恳，没有半分虚言。
怀素真人听完，将手中的香印置于一旁，轻轻点了点头：“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担当。”
他停顿片刻，又道，“不过依老夫之见，小友此举虽好，却未必是最佳之选。”
沈岳微微挑眉：“大长老此言何意？”
“天玄城已经毁了。”
怀素真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你以筑基之身撑起数千遗民的生计，固然令人钦佩。可修建坊市并非一朝一夕可成，你要为此耗费多少年？分散多少精力？”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袅袅热气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