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城的上空,已然变成了另一重天地,魔气与血色灵光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诡异云海,四下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早在血衍宗三位真君现身,擒下玉阳之后,苍炎宗残部便疯狂撤退,往炎洲方向逃窜。
半空之中,三位血衍宗真君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分立三角,将两具身形困在中央。
枯瘦老者手中的血色宝珠悬浮于胸前,他指尖一点,血色宝珠猛地爆发出刺目血光,海量精血怨魂涌出,将玉阳、方圆二人死死包裹,化作一枚血茧。
血茧之内,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剧烈碰撞。
一火一魔,一阳一阴,在血色怨魂的催化下不断交融、挤压、重塑。
玉阳的身躯不断崩裂重组,赤红元婴被硬生生碾碎成纯粹的火元精血,逐渐渗入方圆少年模样的魔身中。
二者的血肉、元婴、魔躯、神魂碎片被血衍秘法揉作一团,缓缓凝聚成一尊丈高的人形躯壳。
这具躯壳通体呈暗红,肌肤下流转着黑红交织的纹路,眉心一道贯通上下的魔火印记,周身天然散发出一股炽热与阴邪交织的气息,十分玄妙。
黑袍修士看着这副躯壳,目光灼热,隐隐带着贪欲:“真是一具完美的鼎器……”
白衣少年没有理会他,低头望向魔域深处撕裂的空间缝隙,双手快速掐印,口中诵念起古老晦涩咒文。
咒文响彻天地,地底魔域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无边的漆黑魔气顺着空间缝隙疯狂涌出,尽数朝着那尊暗红的躯壳汇聚。
下一瞬,魔域深处一道微不可察、却足以撼动天地的幽寒意识穿透层层空间壁垒,顺着魔气流淌,径直钻入暗红躯壳眉心。
“嗡 ——!!”
分魂入驻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方圆千里。
这股威压不带刻意的杀戮,仅仅是上位者天然的漠然俯视,如同凡人低头注视泥土里的虫豸,却让天地万物本能地生出极致恐惧。
天玄城内,所有的幸存的凡人都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意识,如同割倒的麦子一般伏倒在地。
火云峰内,沈岳清晰感受到那股覆盖天地的恐怖注视,心底警兆大作,再不犹豫,全力催动天玄令,带领众人遁入天玄秘境中。
就在沈岳一行人踏入秘境的同一刻,天穹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尚且泛着淡金日光的天际,骤然被无边无际的漆黑魔雾吞噬。
那些原本蛰伏在城中各处、被魔气催生的魔头们,却如同闻到了血腥的豺狼,从废墟、地缝、残垣之中尖啸着冲天而起。
成千上万的魔影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洪流,盘旋着向那具躯壳汇聚,如同一群朝拜君王的臣子,环绕在那双幽暗的眼眸周围,发出尖利而狂热的嘶鸣。
日月星辰尽数隐匿,整片天地陷入一片幽深死寂,唯有那尊伫立在血色云海中央的暗红躯壳,散发着幽幽红黑微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血衍宗三位元婴分立躯壳三方,三人眼中满是狂热与狂喜。
“恭迎幽泉祖师归来!”三人齐齐单膝跪地,俯首叩拜。
然而幽泉天君并未看向他们。
他只是漠然地扫过脚下的天玄城,扫过破碎的天玄大阵残余,扫过远处百里之外仓皇逃窜的苍炎宗弟子。
那目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然后他微微转向了天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也就在这一刻,东方天际忽然升起一缕清微温润的白光。
那道白光初时细如丝线,转瞬便铺展开半边天穹,清透玄妙的道韵涤荡四方。
凡是白光掠过之处,浓稠如实质的魔氛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消散。
魔头们发出惊恐的尖啸,纷纷四散躲避,不敢靠近那片清光。
清光不断汇聚、凝练,最终在半空显化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道人,身穿一件洗得泛白的青灰色道袍,脚踏草鞋,面容平和,约莫四十许岁,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闲适。
他腰间挂着一枚寻常无奇的木牌,手中持着拂尘,仿佛只是踏青途中偶然路过此地,恰巧驻足观望一般。
可就是这般寻常的打扮,这般随意的姿态,却让那具躯壳中的幽暗双眸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清微……”一个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从那具躯壳中传出,仿佛无数重回声叠加在一起,“我说过,你们困不住我,我会回来的。”
黑袍元婴见状脸色大变,语气急促道:“不是说正道的天君正在那处地界镇压劫气吗?怎会来的如此及时?”
枯瘦老者也是脸色微沉:“恐怕正是为了钓出我们!”
天际之上,清微天君拂尘轻扫,目光平静落在幽泉天君的魔躯之上:“幽泉,你又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