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众人却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钱雁行喉头滚动了几下,率先打破沉默:“这位……炎渊前辈,就这么走了?”
“走了。”灵鉴道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两侧崖壁那两尊六十丈高的神将傀儡,“不过此地尚有这些凶物镇守,我们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
众人下意识地望向那两尊通体乌黑的神将。
它们依旧面朝谷地中央,沉默矗立,长戟低垂,毫无动静,仿佛只是两座普通的石像。
但却没有人刚小觑它们,更不敢赌它们是否会突然发动。
苏清涵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此蛟行事莫测,眼下突然离去,不知是布下后手,还是另有要事。我们眼下困在此地,还需早作打算才是。”
沈岳点点头,缓缓在铜柱前二十丈处的青灰地砖上坐了下来,神色平静:“先坐吧,与其四处乱闯招来祸端,不如趁这段时间把局面理清楚。”
八珍道人对御灵宗的传承颇感兴趣,于是开口道:“想要出去,便要通过狐首山的传承试炼。届时若是能顺带拿到御灵宗传承,此番秘境之行便可谓一步登天!”
苦言道人却是冷声道:“那所谓传承,却藏着生死大劫。依我看,这御灵宗的功法不碰也罢,平白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不是说咒力已经消解了吗?”一位长孙家的筑基却是有不同的意见,“没见到当初天玄别院出来的几位同道都好好的吗?”
沈岳其实颇有些担心王承风的情况,怕他这些年音讯全无是因为咒力反噬,只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别忘了,如今幽泉天君疑似脱困,这咒力如何,尚且在两可之间。”
这话一出,场中又是一静,便是八珍道人也不再言语,显然是想起了天玄城魔气爆发的一幕。
这般安静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石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沈岳神识一动,瞬间锁定了石林出口。
只听石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听起来显然不止一人,而且似乎状态极差。
只见石林边缘的浓雾猛地翻涌起来,两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雾中扑出,浑身浴血,衣袍破碎,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
其中一人更是跌跌撞撞,刚冲出迷雾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全靠同伴搀扶才勉强没有趴下去。
那两人冲出石林后,抬头察觉到谷中空旷的平地上围坐的十人,身形猛地僵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正是吴越廷与陈宗元。
两人此刻的模样与六日前判若两人。
吴越廷那件原本光鲜的青色法袍从肩头到腰侧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露出的内衬甲衣上布满利爪抓痕,甲片碎裂了大半,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陈宗元虽然没有那么惨烈,但脸上横着一道新鲜的血痕,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衣衫上也处处是焦黑的灼痕,面如金纸,灵气虚浮不定。
两人看见谷中十人安然无恙,一个个衣袍整洁,面色从容地坐在铜柱前,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其复杂的表情。
惊愕、尴尬、后悔,种种情绪在眼底交替闪过,最后化作满脸讪讪之色。
吴越廷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拖着受伤的左臂,一瘸一拐地朝众人走来,陈宗元紧随其后,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沈……沈阁主,诸位道友,你们……你们竟已安然通过了迷宫?”吴越廷走到近前,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下……在下与陈师弟走散了其余三位同伴,实是惭愧。”
沈岳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灵鉴道人倒是率先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吴道友倒是好本事,当初在迷宫外说是要‘老实在此,等候明日子时’,怎么如今却闯进来了?还闯得这般……狼狈?”
吴越廷嘴角抽了抽,神色更加尴尬,干咳了两声解释道:“灵鉴道友见笑了。说来话长,那日诸位进了迷宫之后,我们五人在谷口等了半日,迟迟不见动静。”
“我等心中不安,又担心这峡谷中有什么变故,便商议着是否该进来接应。”
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擦了擦额角的血迹:“后来陈师弟想到一个法子——那些低阶傀儡出谷的路径,或许就是迷宫中的通道。我们便追踪着几只二阶傀儡的踪迹,一路摸索着进了石林。”
“结果呢?”八珍道人冷笑着插了一句,“怎的如今只剩两人,还狼狈成这副模样?”
吴越廷的脸色越发难看,垂着头道:“那石林中的傀儡远比我们预想中凶猛,为了躲避这些傀儡,我们不慎跟丢了痕迹……我们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