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边缘残存着四色交缠的余灵光，将他体内翻涌的魔气一丝丝绞灭。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嗬气，随即整个人从中间裂开，化作两半轰然倒地。
落地之后，那两半躯体还在抽搐蠕动，但残存的魔气很快被剑气彻底磨灭，不一会便停止了动静，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地缝。
沈岳收剑而立，转头看向那五名愣在当场的筑基修士，语气平淡：“走吧，我带你们去火云峰。”
五人顿时反应过来，略作收拾，连忙跟上。
为首的是个面容方正、国字脸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他朝沈岳拱了拱手，语带客气：“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在下吴越廷。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沈岳微微颔首：“贫道沈岳，道号玄元。”
吴越廷眼睛一亮：“原来是丹露阁主当面！天品筑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面跟在沈岳身侧快步行走，一面四处张望。
此时的街道已然被浓厚的魔气笼罩，只有沈岳四柄灵剑所过之处辟出一片短暂的清明，身后众人紧跟着那片刻的光明前行，脚步不敢慢上半分。
走了一炷香左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岳回头，就见队伍末尾一名身着灰色短打的凡人老汉脚下一软，被地上凸起的碎石绊了个踉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旁的年轻妇人连忙伸手去扶，却被老汉摆了摆手推开，咬着牙撑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勉强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吴越廷回头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又走了百余步，队伍里偶尔传来的低低咳嗽声、孩童被魔气吓哭的抽噎声、以及凡人脚步拖沓的杂乱声响，似乎终于耗尽了他的耐心。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朝沈岳，拱手道：“玄元道友，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岳脚步未停，只是“嗯”了一声。
吴越廷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友，如今城中大乱，火云峰距此地尚有一段路程。我们队伍里凡人太多，脚程慢、动静大，极易引来更多魔头。”
“依在下之见——不如将那些凡人留下，我等筑基修士全力赶路，半柱香之内便可抵达火云峰，届时安顿下来，再设法——”
他的话说到一半，沈岳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既无怒意也无杀气，但吴越廷莫名觉得喉咙一紧，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但这话头一起，其余四名筑基修士中便有人接上了茬。
一个身形削瘦、留着山羊胡的灰袍修士点头附和：“吴道友说得有理。沈道友，带着这些凡人反而拖累我们所有人。万一遇上大批魔头，我们尚且自顾不暇，还要分心照应他们，到时候怕是都走不掉。”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修士也跟着开口，语气急促：“沈道友，不是我等心狠，实在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天玄城已成绝地，我们能保他们一时，又如何能保他们一世呢？更何况，这些低贱的凡人没多久就能生一茬……”
沈岳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吴越廷脸上扫过，又逐一扫过其余四名筑基修士，最终落在那名叫邓梁的练气修士和他搀着的老妇身上，再落到更后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凡人身上。
那些人此刻也隐约听见了前面的对话，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灰败，几个妇人死死搂住怀里的孩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先前那位跌倒的老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从这座即将吞噬他们的炼狱中消失。
沈岳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五名筑基修士，他面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细不可察的万化剑气悄无声息地弹出，如游丝般掠过那脸上有疤的修士。
他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完，脸上依旧是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然后他的头颅便从颈上滑落，滚在地上骨碌转了两圈，唇齿间还残留着半张开的、准备继续规劝的弧度。
颈腔里的血喷了旁边几个筑基修士一身一脸。
吴越廷的瞳孔骤然缩小，猛地退后两步，声音发颤：“你——！”
沈岳没有看那颗头颅，只将目光平平地落在剩下四人脸上。
他的语气和方才一样平淡，甚至比方才更轻了些，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我看来，你们跟他们并无区别，不过一剑而已。”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吴越廷浑身僵硬，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悄悄把目光移开了。
剩下的人更是脸色煞白，齐齐低头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