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在场的数万名练气和千余名筑基而言,堪称杯水车薪,故此名额的拍卖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沈岳众人之中,吴娘子生性柔弱,也没有筑基野望,并不装备参与拍卖。老周已近天年,周瑾修为尚浅,也不急切。
至于顾长远、郑伯舟之流,则寄情于生意,期望为后辈挣下个基业,也放弃了修行。
只有刘魁,一心向道,一直与沈岳一般,闭门苦修,偶尔出门狩猎妖兽或者为他人炼制法器赚取修行资粮。
眼看着价格水涨船高,刘魁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劲起来,最终他颓然的坐下,放弃了竞价。
沈岳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刘兄是要去秘境内谋一个筑基机缘?”
刘魁沉默片刻,回答道:“是啊,十年之后的丹器大会那时我已五十五岁,实在是太晚太晚了!”
此言道尽了散修的辛酸,修士筑基需在六十岁前才有把握,否则气血衰败,难以功成。
有些机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老周闻言放下茶盏,看着刘魁,就像是看着当初的自己。
“刘兄弟不必心灰。这些年你替我们狩猎队炼制法器,何曾收过足额的灵石?如今你有难处,我岂能袖手旁观?”
言罢老周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刘魁:“其中灵石,你且自取之!”
老周人老心细,生怕另其余人难堪,因此没有说出灵石数目,只是观刘魁神情,其中数目恐怕不小。
沈岳也是心有所感,想他原先不过玄清宗杂役,若无斡旋造化这门神通在身,恐怕也是大道无望之辈!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递出一个储物袋,其中装了两千灵石,以作资助。
顾长远捋了捋胡须,笑道:“我做生意这些年也攒下不少家底,为刘老弟搏一次机缘,值得!”
郑伯舟与吴娘子也相继开口,愿意拿出自身积蓄,合力为刘魁竞拍名额。
刘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涌上浓浓的感动,他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拍卖台上,练气名额的价格已经飙升至七千五百灵石,且还在不断上涨,每一次加价,都牵动着无数修士的心弦。
那些来自各大宗门世家的弟子,出手阔绰,寻常散修根本无力抗衡。
沈岳见状,已然做好出价的准备,他低声对刘魁道:“刘兄,你且安心,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名额,我们一定为你拿下。”
就在沈岳准备激活隔间内的传音法阵,开口加价之时,刘魁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可!沈道友,诸位好友,万万不可!”
沈岳一愣:“刘兄,这是为何?”
刘魁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感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清醒,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诸位的心意,我刘魁此生没齿难忘。可这秘境名额,价值近万灵石,不是个小数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愈发沉重:
“御灵宗的秘境凶险万分,更有各路高手云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进入其中,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若是我侥幸活下来,寻得机缘突破筑基,一切都还好说。刘某自当竭尽所能,回报诸位成道之恩。”
“可若是我不幸命丧其中,又孑然一身,无有产业,那诸位为我凑出的灵石,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到最后,刘魁的声音已然带着几分哽咽,他松开按住沈岳的手,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诸位的情谊,我记在心里,可这名额,我不能要,也绝不能让诸位为我冒此风险!”
隔间内再次陷入死寂,众人看着刘魁决绝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与惋惜。
他们都明白,刘魁说的是实话,秘境之行生死难料,筑基更是虚无缥缈,一旦出事,这份人情债,确实无人能还。
沈岳看着刘魁固执的神情,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无用。他轻叹一声,扶起刘魁:
“刘兄,你性子耿直,我们不逼你。只是这筑基机缘,你当真就这般放弃了?”
刘魁挺直身躯,眼中虽有不舍,却再无犹豫:
“我不甘心,但我不能拖累诸位。大不了,我再寻其他出路,哪怕前路再难,我也一人承担。”
此言一出,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沉默的看着拍卖继续,只是隔间中却没了先前的欢快,气氛有些沉重。
很快,一百个名额被尽数拍卖完,不出沈岳所料,大部分名额都被宗门世家拍走,只有少数几个名额被天玄城散修获得。
就在众人以为拍卖就此落幕,准备离场之时,高楼之上,长庚真人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传遍天玄阁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