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洄舟一直没说话,身上利落挺拔的西装更是将人衬托得冷矜威严,周身兼具世家掌权者的沉冷气场,不动声色便能镇压全场。
宋沁棠知道他,自小就按掌权者的教养长大,骨子里自带雷霆决断,喜怒不形于色,很多想讨好他的人都不知如何下手,他是顾家天生的掌权者。
不过几步间,顾洄舟就身后的队伍就黑压压走来。
顾洄舟冷漠的目空一且包括她,除了刚才对视的那眼,没再为她停留半秒。
她退到一旁,他身上凌冽的木香袭来,面前人脚步未曾停止。
这一瞬间宋沁棠想了很多,想他有没有认出自己,他这样的人,过目不忘,选择无视她,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之间早已天差地别,两人年少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情分,在那件事后早已从不朋友变成了敌人,他应该还恨着她。
目光不由追随着他稳健的步伐,直到看到他靠近时,她还是不敢面对他,把头低低垂下。
他身上的香味让她片刻恍惚,想起小时候,她说她喜欢阳光和木质香,就像沉浸在大自然。
从懂事起,那年他们搬进了九岭公府。
两家做了邻居,顾洄舟长得阳光帅气,小时候一起踢球,长大了她怀揣着少女心事,总是跑去找粘着这位年长三岁的大哥哥。
依稀记得小时候两家关系非常亲密,爸爸们聚在一起谈时局,妈妈们在花园里品下午茶。
只有她坐不了几分钟,就要去找顾洄舟,因为她从未看见过这样俊俊朗的人。
连她房间里当红明星的海报都不及顾洄舟俊朗。
尽管他脸上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也不爱不搭理她,但是她就像一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他写字,她就乖乖地看漫画,他去骑马,她也软磨硬泡跟着他进顾家马场。
顾太太总笑着跟她说,“棠棠以后做舟儿的妻子好不好?”
后来,她才知道,顾洄舟马场里的马,都是他的宝贝,她是唯一一个能骑他马的人。
有顾洄舟的青春是快乐的,有了快乐加持,以至于发生那件事后,才能痛得凿骨削肉。
妈妈自杀入院,而顾洄舟失去了爸爸。
顾怀华的葬礼她偷偷去了,她舍不得这位从小疼爱她的万能叔叔,更心疼照亮她整个青春的顾洄舟。
那是顾洄舟第一次冲她发火,狠心将她推至门外,“宋沁棠,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宋家人,包括你!”
......
顾洄舟的步伐没有半刻停顿,倒是身边的院长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沁棠。
日理万机的顾董,刚才还在二楼失神驻足,下来了却不认识了?
认错了也不是没可能。
白瞎了套近乎的好机会。
宋沁棠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簇拥的人群中,这么多年,他依旧还是这样不近人情,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
或许他还恨她。
她怔了一下,收回视线默默转身上楼。
顾洄舟的保镖将陪同的院领导拦在车外,待车门关上,保镖上车,台阶上的领导挥手目送。
隔着车窗,冷清的目光微偏,落在楼梯上打电话的那抹身影。
察觉到自己老板极为罕见的分神,且还分了两次,助理岳恒从副驾驶拿出平板。
几秒后他汇报,“顾董,大厅那个女士叫宋沁棠是因为丈夫抱着妹妹。”他加重‘妹妹’二字。“抢了宋医生妈妈的病房,宋妈妈病危,两人才拉扯。”
岳恒跟了顾洄舟五年,这是他第一次汇报关于女人的事。
要知道顾洄舟对他们有一项铁律,女人不能近身。
他一直怀疑老板是个GAY。
但今天看到他那爱恨交织又不肯低头的眼神,分明就是有情况。
“你很闲!”顾洄舟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想调去新闻部?”
岳恒双手合十,连忙道歉,“别,老板,我错了,我嘴欠。”
曾经有人问过他,在顾洄舟这个冷面阎罗身边,还一直没被开除有什么秘诀。
他认为就两点。
一:男的。
二:认错快。
他也算是裤裆里扯二胡了。
顾洄舟微微闭着眼,脸上的冷厉更甚,岳恒准备展现自己的专业,汇报下一个行程时。
后排冷声传来,“把V1给她。”
岳恒:“???”
.......
宋沁棠电话响起时,正在听曾珠问候两人的祖先。
“你好,宋医生,于副院长刚打电话下来说v1病房可以给陆阿姨住,你们尽快搬过去吧!”
懵的不止是宋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