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沁棠发丝上的水打湿了胸前的白衬衫,纤细的肩膀微微发颤,目光锁定被大雨冲刷的朦胧远处。
冲破雨幕的是一束机车远光灯。
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甜腻的声音,“嫂子,是祈哥的摩托声!”
宋沁棠松下后背,闭眼靠在主驾驶,疲惫地“嗯”了一声。
摩托声算什么,走路声,开门声,喷嚏声.......
只要是关于吴昊祈,龙蒹葭比她这个结婚三年的妻子还清楚。
音乐会本就没她的份儿,是他说:“蒹葭的手是弹钢琴的,不能开车,厂里有事我先走,你现在过来接她。”
他一如既往的命令式,替他这位“干妹妹”安排好一切。
不巧回来时赶上了暴雨,雨天路滑,遇上了连环车祸。
她打了五六个电话,都被吴昊祈挂了,龙蒹葭一条语音,那边就马上回了过来。
“别怕,我马上就来。”
机车急切的轰鸣声彻底划破雨夜,一声刹车摩擦音后,后排车门被打开。
“蒹葭你没事吧?”
那道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心疼。
紧接着,一串拉链声,后排递进了一件防水服。
宋沁棠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件衣服下的龙蒹葭,咬着唇,往吴昊祈怀里钻。
“祈哥,你终于来了,我怕死了.....”
细细弱弱的抽泣声下是耐心的安抚,“有我在,不用怕。”
宋沁棠从旖旎的拥抱中移开视线,目光垂下看向自己湿透的衬衫。
后排的雨风倒灌,倒是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龙蒹葭在他怀里抽泣了许久,才在吴昊祈的安抚声下缓了过来,接着吴昊祈抱着人下车。
车门被关上宋沁棠听着窗外的兄妹互爱。
“祈哥,外套还给你,我不冷。”
“别动,你身体娇弱。”
两人在窗外忘我地互相关心,唯独看不见她。
宋沁棠搓了搓手臂,三年,足够她习惯了。
“咚咚.....”
车窗被敲响,那张冷漠的脸出现在窗前,跟她开口说第一句话极其厌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吓到蒹葭我饶不了你!”
要不是龙蒹葭在机车上发抖,吴昊祈估计能骂她半个小时。
“蒹葭身体弱,又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去。”
“你等一会儿,我回去给你安排救援。”
宋沁棠没有思绪地点头。
“好。”
‘好字’淹没在他机车发动声中。
回不回答,或许在他那儿并不重要。
女人纤细的身子紧紧贴着男人后背,那双钢琴手环在他腰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她亲密。
这样的场景宋沁棠自从嫁给他就见过无数次,仿佛嫁给他,就是要像他一样爱这位‘妹妹’。
无数次的争吵和质问,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要想在吴家立足,生孩子不是第一要事,爱护龙蒹葭才是。
龙蒹葭这个养女才是吴家的小公主。
一旦触及到龙蒹葭,
不光吴昊祈,就连她的婆婆梅女士,也会开启护女模式。
宋沁棠调查过,跟外界公布的消息一致。
龙蒹葭的亲妈是梅女士在交响乐团的深闺好友。
两人连生孩子都是一天生。
龙女士去世后,梅女士就将龙蒹葭接来养在吴家,比亲儿子还宝贝。
......
机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却还能听见轰鸣声,无疑不彰显着主人的心急如焚。
手机里传来闺蜜曾珠的声音:“吴昊祈这个王八蛋,既然没带你走?”
宋沁棠从副驾驶拿出包,取了一块巧克力放嘴里,这是她今天出医院的第一顿,“正常!”
她回答得云淡风轻,视频里的曾珠却骂得不留余力。
又累又困的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她最下作的一天。
誓言碑前‘救死扶伤,恪守医德’的宣誓被她亲手打碎。
被她下药的吴昊祈扯破了衬衫,她当时害怕地发抖。
那个时候,她的爸爸已经自杀,从龙头企业“宋氏”,到人走楼空的废弃工厂。
家里的东西被搬空,失去了经济来源,妈妈的医疗费无力承担。
她跟吴昊祈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
宋家破产后,梅女士执意要取消婚约。
为了妈妈的高昂医药费,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主动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