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可不打算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
眼瞅着那卷金色竹简上的理法字符跟被火烧了的塑料片一样大面积融化,苏铭眼里的贼光蹭的一下就亮到了头顶。
“零老婆,利索点,内核电容的流量别省着,给老子把兄弟们的低频信号强行顶回去!”
苏铭趴在控制台上。
他的大烟斗在金属面板上砸得当当响,上面的烟灰落在满是辣条油的白大褂上,也顾不上拍。
零的银色虚影在大厅中央猛地一晃。
大秦科学院最底层的几万个废旧信号源在这一刻同时冒出了黑烟,那是负熵内核被过载压榨产生的焦糊味。
“低频重连成功。”
“大秦局域网主轴正在强行切回两界断层。”
零的声音依旧冷梆梆的,但仔细听,能听到她那有些微弱的机体风扇因为转速太快而发出的呜呜声。
信号一通,原本在演武场上呆滞转圈圈的三百万大秦象素僵尸,其底层的无赖算法瞬间被苏铭的最新补丁给无缝激活。
王离在废品回收机甲里正揉着自己那个被高压电打得麻木的右耳朵。
结果下一秒,他的雷达屏幕上就弹出了一行红底白字的现代舞蹈教程指南。
【诸天大讨薪第二阶段:立体声环绕民工广场舞矩阵。】
“兄弟们!跟俺老王把长戈举起来!字面朝外,都别特么给俺转错了方向!”
王离扯着破锣嗓子在无线频道里大喊。
他手底下的象素大头兵个个穿着荧光绿的保洁背带裤,手里那两万米长的长戈上死死绑着红底白字的大横幅。
随着低频信号的微弱颤动,这三百万僵尸士兵在两界长城的废墟边缘,整齐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们不再转圈了。
在王离那滑怪的口令下,三百万穿绿皮衣服的象素苦力,把长戈当成道具,笨拙、却又极具规模地在东方朔的金色竹简大阵前跳起了现代小城镇最流行的民工讨薪广场舞。
“还俺绩效!不给不走!”
“官商勾结!克扣低保!”
僵尸们右脚着地,大跨步往前一扭,手里那几万光年长的红横幅随着他们的肚皮在大汉前锋营的大门口一阵阵疯狂地抖动。
红白相间的塑料片在真空引力下发出刺耳的啪啪声。
每次他们的机械草鞋砸在钛合金地板上,大汉那坚不可摧的防线外壳就会自动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嘎吱声。
这场面把那些刚想开火的大汉重型机甲驾驶员给彻底整不会了。
大汉帝国两千万年来最讲究的就是圣人仁义。
现在外面这三百万穿着环卫裤子的外星苦力,一边抹着大泥巴眼泪,一边在他们家大门口卖力地扭着大胯、摆着讨薪的姿势。
谁要是这时候拉动主炮的液压手柄,明天大汉皇家审计局的弹劾折子就能把他们的全家机油绩效给当场熔断。
“大汉的兄弟们啊!东方大人这是要把俺们这帮洗厕所的粗人往死里逼啊!”
李信躺在泥水坑里,光着个膀子,手里那柄长戈扫帚死死卡在大汉主舰的排水管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这糙汉一边哭,一边熟练地把旁边刚掉下来的一块高维玄铁砖往自己的开裂裤兜里猛塞。
他的哭声顺着超频大喇叭的噪音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地往大汉前线各营盘里强行灌毒水。
“俺们大秦象素兄弟的草鞋都在你们的大门轴心里磨烂了三万双!结果东方大人一过来,连大秦的低保WiFi都给拉了总闸!这天下还有讲理的地方吗?!还有圣人正统的公道吗?!”
大汉后方的商业星域和前线营盘里,那些基层小兵的脑机内部局域网已经彻底乱成了浆糊。
民意这东西。
在儒家道统里那就是最内核的因果底座。
东方朔那卷平铺在虚空中的巨型金色竹简上,原本正流转着严苛的圣人理法大字,突然在这些粗俗不堪的广场舞扭胯动作面前,开始像遇到了强酸一样大面积变白、脱落。
每一个大汉基层士兵的同情和议论,都会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乱码毒素,顺着竹简的脉络反向抽在东方朔的额头上。
“孤的圣人大锁……竟然在因为民怨而解体?!”
东方朔站在暗金色长河流水的浪尖上,两只玄色长衫的大袖在半空中疯狂颤斗。
他那根暗金色的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出了无数道杀气腾腾的因果痕迹,却硬生生找不到任何一条圣人训诫能用来定性“聚众跳广场舞讨薪”这种流氓行为。
因为《论语》里根本特么的没写过这种下三滥的现代反向公关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