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刘邦在北方吃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镜头越过那片机器轰鸣、浓烟滚滚的大秦重工业基地,越过那条如同巨型蜈蚣般在草原上缓缓爬行的血肉长城。一直向北,向北。

    直到跨越了大秦势力触角的极限,来到了一片被彻底遗忘的极北荒原。

    这里没有管饱的白面馒头,也没有温暖的尸能发电厂。只有仿佛能把人灵魂都冻成冰渣子的刺骨寒风,以及漫天飞舞如刀片般的暴雪。

    “呼……呼……”

    一个衣衫褴缕、满脸冻疮的中年汉子,正撅着屁股趴在深达半米的雪坑里。他那双原本应该握着天子剑、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冻得象两根发紫的胡萝卜,像狗刨一样疯狂地扒拉着坚硬的冻土层。

    这就是原本历史轨迹中,那个注定要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的“天命之子”——刘邦。

    “沛公,刨到啥没有啊?俺老樊饿得连胃酸都吐不出来了!”

    旁边,一个原本应该虎背熊腰、现在却饿得皮包骨头的莽汉,正抱着肚子蜷缩在雪地里直哼哼。这是樊哙。这个曾经在沛县街头一顿能吃半扇猪肉的猛人,现在连站起来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刘邦没搭理他。他眼睛突然一亮,猛地从一块大石头下面的雪壳子里,抠出了一块带着冰渣子的干瘪树皮。

    他如获至宝般用破烂的袖口随便蹭了两下,连泥带雪直接塞进嘴里,像护食的野狗一样死命地咀嚼起来。

    嘎嘣嘎嘣的脆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淅。木质纤维粗糙得象是一把细碎的刀片,划破了刘邦的口腔和喉咙,泛起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吃着吃着,眼泪混合着冻出来的清鼻涕,吧嗒吧嗒地顺着刘邦满是污垢的脸颊往下掉。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邦彻底崩溃了。他把手里剩下的一小截树皮狠狠砸在雪地里,一屁股坐在冰面上,毫无形象地拍起了大腿。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裹着半张破草席、冻得嘴唇发紫的清瘦书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怨念。

    “子房先生!张大谋士!你当年在沛县的时候,不是掐指一算,说我面相贵不可言吗?你不是说我头顶有天子之气,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吗!”

    刘邦越说越委屈,指着自己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烂麻衣。“你看看我现在这幅德行!哪家皇帝蹲在雪地里啃树皮啊!你不是说大秦气数已尽吗?怎么人家不但没亡,那始皇帝还他娘的成仙了!”

    “这还不算完!现在连天上飞的都是大骨头飞船,地上跑的全是铁皮怪物!咱们连中原都待不下去,被一路像撵兔子一样,撵到了这鸟不拉屎的极北之地来吃草!”

    张良苦笑了一声。

    这位原本应该运筹惟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千古谋圣,此刻那双看透世事的瑞智眼眸里,只剩下了浓浓的怀疑人生。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卷已经残破不堪的竹简。那是他视若珍宝、用来平定天下的《太公兵法》。

    张良毫不尤豫地掰断了一根刻着兵法精髓的竹片,扔进面前那堆快要熄灭的小火堆里,借着那一点点可怜的火光取暖。

    “沛公,不是我算得不准,实在是天机全乱了。”

    张良的声音因为极度寒冷而发颤,眼神空洞地看着火苗。“现在的秦国,已经完全跳出了《周易》的算理之中。那个叫苏铭的国师,根本不按天道常理出牌!”

    “他造出来的那些怪物,兵书上没写,史书上没记!咱们原本的剧本是揭竿而起、推翻暴秦。可现在呢?人家秦军连人都不是了!你拿什么跟一群长着翅膀、不知疲倦、还会吐毒气的怪物打?”

    张良越说越沮丧,摇着头又掰断了两根竹简扔进火堆。“别想什么天命了沛公。那些都是虚的。咱们现在唯一的战略目标,就是想办法先活过这个冬天。”

    樊哙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堆快要烧完的竹简,眼睛饿得直冒绿光。

    “先生,你那兵书要是烧不完,能不能借俺老樊嚼吧两口?俺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就在这君臣三人凄凄惨惨戚戚、对着一堆破竹简抱团取暖的时候。

    不远处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且极不规律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那声音听起来,就象是一头陷入绝境的濒死野熊,正拖着庞大的身躯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樊哙常年杀狗打猎,对这种声音警觉性最高。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一把抓起身边的生锈铁刀,将刘邦死死护在身后。

    “沛公当心!有东西过来了!听这动静块头绝对不小,说不定是头雪熊!咱们今晚有肉吃了!”

    刘邦和张良也赶紧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风雪深处。

    漫天的白色飞雪中,一个高大得离谱的黑色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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