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无声湮灭,连一滴都没能沾上他的衣角。
他抬头,看着这棵枯萎的巨树。
树干粗得像是能容纳一座城池,从地面直冲天际,一眼望不到顶端。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将血月的暗红色月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但树是枯萎的。树干上的树皮已经干裂,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木质。树枝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无数干枯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绝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世界树的树干。
混沌气从掌心涌出,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异域生灵的尸体被卷入其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暗红色、银白色、漆黑色的血液在混沌气的侵蚀下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空地变得干净了。除了那些被余波炸出的深坑和裂痕,再也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混沌气继续扩散,笼罩了整棵世界树。灰白色的光芒从树干底部向上蔓延,如同无数条细密的锁链,将整棵巨树缠绕、包裹、收紧。
世界树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但牧尊感觉到了。这棵枯萎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树,在混沌气的包裹下,竟然有了一丝反应。不是抗拒,而是顺从。
它在主动配合牧尊的收摄。
牧尊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世界树会主动配合他。他本以为需要强行收摄,甚至可能需要将其斩断、分段收取。但世界树在配合他。它的根系从地下缓缓拔出,无数根须如同无数条手臂,从泥土中抽出,带起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硬土。
地面开始塌陷。不是裂缝那种突然的崩裂,而是一种缓慢的、有序的下沉。世界树的根系太庞大了,庞大到整片空地都在随着它的拔出而下沉。那些根须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殿柱,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大地都攥在掌心。
牧尊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他的脚下没有地面,地面已经塌陷了。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棵巨树缓缓从地底升起。
树干上的灰白色木质在混沌气的滋润下微微发光。那些干裂的树皮不再剥落,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像是在拥抱树干。那些断裂的根须在混沌气的牵引下重新接合,断口处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世界树在恢复。不是复活,而是被收摄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牧尊五指收拢,轻轻一握。
世界树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他的内宇宙中,一棵巨树从天而降。
世界树幼苗早就感应到了本体的到来。它从内宇宙的土壤中拔地而起,枝叶疯狂生长,根系向四面八方蔓延。它在迎接本体,在拥抱本体,在与本体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