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缓慢地翻动身体。地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灰白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夹杂着刺鼻的腐朽气息。
叶寒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裂缝。暗红色的月华在裂缝深处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向上攀爬。他眉心的弯月印记微微发烫，体内的血月真经自动运转，那股亲近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是一两个，而是成百上千个。
它们来了。
裂缝中的地面开始塌陷。不是某一片区域，而是整片荒原都在向下沉。灰白色的粉末如同流沙般向下漏去，露出下方隐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暗空间。
黑暗中，无数道身影正在向上攀爬。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干尸，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鬼火；有的如同野兽，四肢着地，脊背上长满了骨刺；还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异域亡灵。不是之前那些被黑暗之力侵蚀后形成的低级尸妖，而是真正的异域亡灵——那些在太古大战中陨落的异域强者，灵魂被封印在地底深处，如今被黑暗浪潮唤醒，重新爬出地面。
第一头亡灵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形如巨狼的生灵，体长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鬼火。它四肢着地，利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嘶吼。
那嘶吼声如同信号，地底深处无数亡灵同时发出嘶吼，声浪震天，将灰白色的雾气震得四散飞溅。
叶寒站在原地，看着那头巨狼亡灵朝他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百丈距离眨眼即至。巨口张开，口中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光球中压缩着浓郁到极致的黑暗之力，对准叶寒的面门就要喷出。
叶寒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巨狼亡灵口中的光球。光球在光束触及的瞬间炸开，暗红色的黑暗之力四散飞溅，将巨狼亡灵的整个头颅炸得粉碎。
巨狼亡灵的无头尸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它的死没有让后面的亡灵停下脚步。
更多的亡灵从地底裂缝中爬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翼展超过十丈的飞行亡灵，有体长超过百丈的巨蟒亡灵。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洪流，朝着叶寒席卷而来。
叶寒的血月魔瞳猛然睁大。
他能看到那些亡灵身上的黑暗之力流动轨迹，能看到它们的弱点所在。那些看似狰狞恐怖的异域亡灵，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团又一团可以被击碎的黑暗。
他动了。
身形如电，在亡灵潮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亡灵倒下，暗红色的月华在他周身流转，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从血月中走出的杀神。
一拳，一头人形亡灵的胸口被洞穿，暗红色的鬼火从眼眶中熄灭；一掌，一头飞行亡灵的双翼被震碎，坠入亡灵潮中；一指点出，数十头亡灵被暗红色光束贯穿，身体在半空中崩解。
他在亡灵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亡灵的数量太多，杀之不尽，杀之不绝。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对生者本能的仇恨。叶寒杀了一百头，地底裂缝中又爬出两百头；杀了一千头，远处的地面也开始塌陷，更多的裂缝出现，更多的亡灵从中涌出。
整片荒原，正在变成亡灵的海洋。
叶寒停下脚步，微微喘息。他的体力消耗巨大，体内的暗红色血液在高速运转，眉心的弯月印记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他能感觉到，血月真经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黑暗之力来补充他的消耗，但亡灵潮的密度太大，他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亡灵涌出的速度。
必须离开这里。
叶寒转身，朝着亡灵潮最稀疏的方向冲去。血月领域在他周身展开，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亡灵全部压制。它们的速度变慢，力量减弱，叶寒趁机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
他冲出亡灵潮的范围，头也不回地朝裂缝更深处狂奔。
身后，亡灵潮的嘶吼声越来越远，但叶寒知道，它们不会停下。它们会追着他，追着裂缝中所有活着的生灵，直到将这片无人区中的一切活物都变成它们的同类。
裂缝的另一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皇甫冲从盆地中退出后，本想直接离开裂缝，但黑暗浪潮涌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他还没走到裂缝出口，便被铺天盖地的亡灵潮堵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