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北陵笔
死。不是受伤,不是败北,是死。

    牧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石柱底部那道缝隙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柄正在缓缓从缝隙中升起的笔上。

    北陵笔终于从石柱中完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

    笔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片盆地都被那金光笼罩,连灰白色的天穹都被染成了金色。

    北陵笔在虚空中转了一圈,笔尖对准了牧尊的方向。它似乎在打量他,在审视他,在判断他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新主人。

    然后它动了。

    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笔直地飞向牧尊。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就在它飞出不到十丈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挡在了北陵笔的飞行路径上。

    灵山院的年轻僧人。

    他伸手抓住了笔杆。

    北陵笔在他手中剧烈挣扎,笔身上的符文疯狂跳动,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僧人的手被灼烧得嗤嗤作响,皮肉在金光中融化,露出森白的指骨。

    但他死死握着不肯松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

    “阿弥陀佛。”僧人低诵一声佛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北陵笔上。血雾渗入笔身,那些跳动的符文在血雾的侵蚀下开始黯淡。

    他在强行炼化北陵笔。

    牧尊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僧人拼命地握紧那柄笔。看着他的手掌在金光中一寸一寸地融化,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

    僧人的身体在颤抖,北陵笔在他手中剧烈挣扎,每一次挣扎都震碎他几根指骨。

    但他没有松手。

    他不甘心。

    他是灵山院的弟子,佛法精深,修为高深,可从来没有机会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在灵山院,他是佛子的师兄弟,是那个永远活在迦叶影子里的普通僧人。

    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的修为,没有人记得他也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过太古凶兽,也曾在域外战场上斩杀过异域强者。

    他们只记得他是佛子的师弟,是那个站在迦叶身后的人。

    后来迦叶死了,死在秦氏帝子手中。灵山院上下震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为师兄报仇。

    但他没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在暗中观察秦氏帝子很久了,越观察越绝望。那个人太强了,强到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但现在,北陵笔就在他手中。只要炼化它,只要能掌控这柄准仙器,他就有与秦氏帝子一战的底气。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北陵笔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僧人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碎骨从伤口中刺出,带着血肉模糊的碎末。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他将笔杆夹在臂弯里,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压制它。

    僧人的身体被北陵笔拖在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他像一条被拖着走的死狗,狼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