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
不是牧尊杀的他,而是失去黑暗本源后肉身与神魂同时崩塌,带着那个未能如愿的执念归于虚无。
黑色木矛早已将不朽王的本源意志炼化完毕,心满意足地回到内宇宙,矛身上的裂纹几乎全部愈合,只剩下矛尖处一道极细微的痕迹。
它绕着死书残页和时书残页转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刚饱餐一顿,然后在世界树幼苗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牧尊转身,走下祭坛。
脚下的碎石在他的靴子底下嘎吱作响,有的碎得很细,踩上去像沙子,有的还带着棱角,硌着鞋底。
身后的九根石柱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三根还歪歪斜斜地立着,像三个站不稳的老人,随时都要倒。
柱身上的符文已经黯淡得快看不清了,只有偶尔闪一下,闪完就更暗一分。
祭坛的石板裂得像蜘蛛网,裂缝从祭坛中心一直延伸到边缘,有的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裂缝里翻涌着灰白色的混沌气,一缕一缕地往外冒,看上去像大地本身的血液在往外渗。
牧尊走出大概百来步,忽然停下来。
他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祭坛上空荡荡的。
阎烬死了,他带来的那几十个被黑暗侵蚀的天骄也死了。
龙渊、姬皓月、凤清音、迦叶,四个太古皇族的顶尖天骄,连尸体都没留下,被混沌气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存在过。
只有那三根歪歪斜斜的柱子还立在那里,柱身上的符文偶尔闪一下,像是在提醒路过的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牧尊看了两息,转身,继续走。
仙古之地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
一整片灰蒙蒙的雾霭悬在头顶,翻涌着,卷动着,像一大锅煮沸的粥,但没有任何声音。
看不出时辰,分不清方向。
牧尊靠的是神识。
他的神识像一张大网,从身体里扩散出去,覆盖了周围很大一片区域。
网里有石头,有裂缝,有残留的能量波动,还有一些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生命气息。
那些是藏在石缝里的虫蚁,仙古纪元的遗种,很小,很弱,但活了很多年。
牧尊不急着赶路。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
牧尊在一座倒塌的石塔前停下来。
石塔斜倒在地上,断成了三截。
塔身上刻满了花纹,不是装饰用的花纹,是阵法符文,但早已失去了光泽,跟普通的石头刻痕没什么区别。
牧尊蹲下来,用手拨开碎石,露出塔身底部一小块还算完整的部分。
符文还在,但很模糊了。
他看了几眼,没看懂。
不是他学识不够,是这种文字根本不属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仙域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体系。
比仙域的文字笔画更少,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文字还没成型之前,先民用来沟通天地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