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慢条斯理的、带着真诚赞赏的鼓掌。
他孤身一人站在黑暗边缘,身后空荡荡的,带来的数十名被黑暗侵蚀的天骄已经全部折在祭坛上,但他的表情依然从容,嘴角依然挂着那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数十名准帝级的天骄,说杀就杀了。”
他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暗便向内收缩一分,像是在为他让路。
“秦帝子,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牧尊看着他。
祭坛上的混沌气尚未散尽,牧尊的白衣上沾染了几点灰黑色的血渍,那是刚才斩杀斗篷人时溅上的。
他没有回答阎烬的话,只是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指节。
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在这片死寂的祭坛上格外清晰。
“你是自己过来受死,还是让我过去杀你。”
阎烬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微勾的阴冷笑意,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笑声在祭坛上空回荡,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相互摩擦。
“秦帝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狂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纯粹的黑暗。
“不过,我跟你之前杀的那些废物不一样。”
话音落下,阎烬掌心的黑暗骤然膨胀,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刀身狭长,没有刀镡,刀刃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迹。
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异域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跳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这柄刀叫噬魂,是用一尊异域不朽的脊椎骨打磨的。”
阎烬的手指抚过刀背,指尖所过之处刀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里苏醒。
“死在它下面的帝境,不止一个。”
牧尊看了那柄刀一眼。
“刀不错,归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阎烬瞳孔微缩,几乎是同时挥刀横斩。
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快,快到刀刃撕裂空间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裂痕。
刀锋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气都被一刀两断。
噬魂的刀尖精准地斩中了牧尊刚刚浮现的身影。
刀刃卡在牧尊抬起的两指之间。
指尖流淌着混沌气,死死钳住刀身,噬魂刀距离牧尊的眉心只有三寸。
刀刃在剧烈震颤,阎烬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黑暗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入刀身,试图将刀锋往下压哪怕一寸。
但那两根手指如同两座太古神山,纹丝不动。
“刀是好刀。”
牧尊低头看着被自己夹在指尖的噬魂刀,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件普通的兵器。
“用刀的人不行。”
他抬起左手一掌轰出。
阎烬来不及抽刀,只能用左掌硬接这一掌。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祭坛石板以两人为中心向外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阎烬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十丈,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左小臂微微颤抖,五指指尖渗出一缕灰黑色的血。
牧尊收回左手,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夹着噬魂刀的两根手指,手腕一翻,将刀尖转向阎烬的方向。
“还给你。”
食指轻轻一弹刀尖。
一股混沌气顺着刀身炸开,噬魂刀在他指间旋转了一圈,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