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龙一族。
他在厚土龙丘挡了幽蚀渊的道,在土龙大典上夺走了蚀龙一族的布局节点,蚀龙族长幽蚀冥已经开始调查他的来历。
但如果只是蚀龙一族,余长老的天机推演不会用这种语气。
蚀龙一族再强也不过是被龙庭排斥的边缘族群,以太乙中期的幽蚀冥为首,虽然难缠,但算不上“看不见的危机”。
除非,蚀龙一族背后还有什么他目前还不知道的东西。
“多谢余长老提醒。”
王昭柱将墨色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来,又补了一句,“你这份推演的情报,我欠你一个人情。”
余长老将储物袋中应得的那份仙元石收下,却将多出来的部分推了回去。
“人情可以先欠着,但老夫多一句嘴。
王道友,你命格特殊,能渡过的危机都会变成机缘,但前提是你能渡过去。
真龙大陆那边,老夫会帮你留意蚀龙一族的动向,若有重要情报,会通过金鳞阁转给你。”
王昭柱抱拳告辞。
走出阵元仙宗的小楼时,琉璃仙城正值午时,光芒洒在街巷间,一切看上去依旧繁华而安宁。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
回程的遁光上,他将余长老的话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天罗宗果然还有一位太上长老。
天幽上人,太乙中期巅峰,比天罗上人更强。
寿元将尽的反扑往往最不计代价,因为一个已经不在乎生死的太乙,比一个惜命的太乙难缠得多。
这是看得见的危机。
王家如今有金钺这位太乙坐镇,冰璃和敖苍也都已金仙后期乃至圆满,加上他自身五龙合体后的太乙级战力,即便天幽上人破关来犯,以沧澜山如今的防御体系,未必就怕了他。
更何况天幽上人寿元将尽的消息,既然能传到阵元仙宗的情报网络中,说明他出关的时间窗口不会太充裕。
若能在对方积蓄足够力量之前主动布局,这道危机便有化解的余地。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句“看得见的危机并不可怕”。
蚀龙一族在龙墓里的布局,他手中的暗蚀区地图上有好几处标注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蚀龙始祖的遗骸是蚀龙一族数万年来的执念,但遗骸中封存的那份道祖本源,真的只是腐蚀法则吗?
蚀龙始祖当年跟随万兽道祖征战,万兽道祖的万灵之体能强行契约万妖,靠的是某种能穿透神魂的至高法则。
蚀龙始祖身为万兽道祖座下第一战将,他的法则传承里,会不会也残留着那种力量?
同时,他前世万灵天尊的敌人正是万兽道祖,会不会和万兽道祖有关?
他叹了口气,没有多想了。
天幽上人的威胁是明面上的,蚀龙一族的觊觎也是明面上的。
余长老说危机仍在,且指向真龙大陆。
蚀龙一族在龙墓里的布局是一个方向,但以蚀龙一族如今的实力,就算幽蚀冥在龙墓中得到了蚀龙始祖的遗骸,也需要漫长时间来消化,短期内威胁有限。
除非蚀龙一族与天罗宗残部联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他按住了。
蚀龙一族与天罗宗残部目前没有任何交集的迹象。
天罗宗残部在真龙仙城,蚀龙一族在极西腐蚀沼泽,八竿子打不着。
但龙墓开放之后,两家都会进入龙墓外围,届时若在龙墓中碰头,以蚀龙一族的手段,未必不会与天罗宗残部达成某种默契。
回到沧澜山时,天色已近黄昏。
护山大阵的重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推进,苏清璃站在沧澜山顶的阵眼平台上,正指挥弟子将新一批阵基材料沿着沧澜碧梧的根系铺设。
碧梧残存的树干上,那些新生的嫩芽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的叶片,在夕阳下泛着翠绿光泽。
看到她忙碌的背影,王昭柱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沧澜殿。
殿中只有金钺和冰璃在。
冰璃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金钺盘踞在石台上,爪中捏着一枚玉简,正在逐条核对金鳞阁从真龙仙城发来的最新情报。
天罗宗残部在收到宗主陨落的消息后,已全部撤离了金鳞阁周边的盯梢点,连东区那家常去的茶馆都退了押金,真龙大陆的天罗宗修士,全部撤离了。
蚀龙一族在厚土龙丘外围的渗透活动也已暂停。
表面上看来两家都没有任何异动,但以金钺这么多年来在真龙大陆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越是风平浪静,底下越可能暗流涌动。
“蚀龙一族和天罗宗残部,最近有没有接触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