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而建的层层楼阁从山脚铺到半山腰。
仙城里的修士比青湖仙城多了何止十倍，街面上来来往往的遁光几乎没有断过，各种修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从练气期的小修士到金仙级别的外域商旅，都能在这座城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王昭柱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道袍，脸上覆了一层易容面具，将金仙级别的法力波动压到了玄仙中期左右。
这张面具是从沧澜宗库房里翻出来的，品阶不高，但胜在用料扎实，近距离用神识扫过来也只会觉得这人长相普通、修为普通、哪哪都普通。
他在主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从街边大大小小的店铺招牌上一一扫过。
天罗商盟、碧水丹房、瀚海器阁、万妖灵兽行。
能在琉璃仙城最繁华的主街上拥有一间铺面的，至少也是太乙级别的势力。
他拐进一条稍显冷清的小巷，在一栋三层高的青砖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门楣上的匾额刻着四个字，阵元仙宗。
上一次沧澜子就是走进这扇门，花了仙元石，从这里得到了翠屏山王家的确切位置。
不过那次沧澜子是来找麻烦的，而这次王昭柱自己是来求人的。
他推开小楼的门，走了进去。
一楼还是老样子。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阵盘和卜算用的法器，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檀香味。
柜台后面坐着的依旧是那个玄仙初期的修士，正在低头翻看一本账册。
听到脚步声，那修士抬起头，目光在王昭柱身上扫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堆起笑脸：“前辈，有什么需要？”
“我要推演一件事，请贵宗的余长老出来一见。”
王昭柱刻意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
玄仙修士的笑容收了收，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道袍老者从后堂走了出来。
老者须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修为是金仙初期。
他在王昭柱对面坐下，抬手示意上茶，然后屏退了柜台后的玄仙弟子，等茶端上来才开口：
“在下阵元仙宗驻琉璃仙城长老，余长老。道友想推演什么事？”
“仙界与灵界之间的飞升通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启。”王昭柱说。
余长老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王昭柱一眼，似乎在掂量这位客人的来历。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恢复了那副惯常的职业神态：
“飞升通道属于仙庭飞升司的管辖范围，涉及仙界天道运转的因果线，推演起来难度不小，要触动的禁制层次很高。
费用一万上品仙元石，先付后推。
道友如果觉得贵，可以另寻别家。”
“推。”
王昭柱将一只储物袋搁在桌上。
袋口没有封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万枚上品仙元石，灵力波动干净纯粹。
余长老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确认数目无误，便将储物袋收入袖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有一根指针。
他左手捏了一个法诀，右手将罗盘托在掌心，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推演深入，余长老脸上皱纹似乎比刚才更深了几分，额角沁出一层汗珠。
罗盘上的指针越转越快，最后在某个方向上猛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推演到了结果，而是他在推演的过程中意外捕捉到了一些与飞升通道无关的碎片。
眼前这位客人的命格深处，似乎藏着某种被某种强大力量封存过的痕迹，像是曾经站在远比金仙更高的层次，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到了如今的境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这份意外发现压在了心底。
“飞升通道的修复时间，还需千年左右。”
余长老将罗盘收回袖中。
千年。
这个数字让王昭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月明已经大乘圆满数百年，在灵界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千年的时间，对于仙界的金仙来说，不过是闭关一两次的工夫，但对于困在灵界的月明来说，足以磨掉所有的耐心。
月明的性子不是那种会坐着傻等的人。
千年的等待太过漫长，他一定会去找别的出路。
这些险路，每一条都九死一生。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去，余长老忽然开口了。
“道友，应该是在等族人从下界飞升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