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在石台上，尾尖轻轻敲打着石面。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敖苍在青龙渊经营了多少年？”
“上万年。青龙渊上下大小水族，都认他的龙威。”
“那现在呢？”
金钺的竖瞳微微缩了缩，“他跟人族跑了，青龙渊里还认他的龙威吗？”
敖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一部分还认，但已经有裂缝了。
青龙渊毕竟是妖族的地盘，他一个人族客卿，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让所有水族服气。
只要敖苍一死，青龙渊我能在十年之内整合完毕。”
“你打算怎么让他死？”
“正面打。您的修为是金仙后期，敖苍只有金仙中期。
而且是您先动手，王家不过是一个飞升不到三百年的家族，能有多少底蕴？
真龙之间的事，人族不敢插手。
只要您帮我做成这件事，青龙渊六成的收益归您，持续三万年。”
金钺的尾尖停止了敲击。
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金钺缓缓展开盘踞的身体，巨大的金色龙头低下来，凑近敖昆，竖瞳直直地盯着他。
“三万年太远，龙不看那么远的账。
如果只算青龙渊现有的家底，六成的价值是多少？”
敖昆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字：
“折合上品仙元石，至少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加上你那几条杂血青龙的龙魂。”
金钺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金色的竖瞳里一点光芒都没有晃动。
敖昆的龙爪在石杯上按了一下，然后说：
“可以。但我只出三条杂血青龙的龙魂，修为都在玄仙中期以上，血脉虽然不纯，但龙魂本身是完整的。
您抽走龙魂之后，肉身归青龙渊。”
“成交。”
金钺从石台上滑下来，庞大龙身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王家那边，有没有金仙后期？”
“据我所知，没有。
最强的是一条冰属性真龙，金仙中期。
还有敖苍，也是金仙中期。
剩下的人族，最高只有玄仙圆满。”
金钺从鼻腔里喷出一股金色的气息，扭了扭脖颈说：
“两个金仙中期，在你眼里是大敌，在我眼里是两个靶子。
你在这里等我几天，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出发。
青龙渊，翠屏山，敖苍，冰属性真龙，按你说的顺序，一个一个解决。”
敖昆低下头，龙角几乎触到了地面，然后站起身，转身走出了石殿。
殿外，真龙大陆的天空中悬挂着三轮颜色各异的月亮，光芒落在真龙大陆那些耸立了亿万年不曾风化的龙骨山峰上，拉出交错的光影。
敖昆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三轮月亮，然后展开龙翼，朝琉璃仙域的方向飞去。
石殿中，金钺重新盘回石台上，取出一枚金灿灿的龙鳞传音符，激活之后对着符说了一句话。
“查一下琉璃仙域西南的王家。
一个飞升家族，不到三百年。
重点查他们的金仙战力数量和法则掌握情况。”
传音符燃烧成一团金色的火焰，消散在空中。
金钺闭上眼，尾尖重新开始轻轻敲打石面。
三元仙宫的修炼室内，王昭柱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叠放在丹田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这光芒不是从外部照射进来的，而是从他体内透出来的。
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而外地重塑他的肉身。
玄仙圆满的极限了。
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站在这道门槛上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这两个字的分量。
仙窍已经开启了四十个，并且全部填满了仙元力。
原本雾态的法力在核心深处开始出现液化的迹象。
这是金仙法力蜕变的前兆。
经脉中流转的法力速度比玄仙后期时快了近一倍，而且不再需要他主动引导，法力已经能够按照本能自主循环，生生不息。
他缓缓睁开眼，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
拇指上是赤红色的火之法则，食指上是紫白色的雷之法则，中指上是一缕近乎透明的空间法则，无名指上缠绕着暗绿色的腐蚀法则，小指上跳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色光芒，那是时间法则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