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他就带着一份文档的抄本来到了米歇尔的公寓。
“你绝对想不到这家伙的来历。”
迈克尔将文档递给米歇尔,脸上带着一种荒诞的表情。
文档上清楚地写着:
文森特.勒布朗,前陆军下士。
曾随部队派驻加拿大殖民地,因伪造军官签名、盗窃军饷被捕。
在押送的途中逃脱,后一直下落不明。
他胸前挂着的那些闪亮的勋章,全都是从黑市上买来的假货。
“一个逃兵,一个窃贼。”
米歇尔将文档放下,所有的证据都已齐全。
“我们现在就去苏格兰场报警!”
迈克尔显得有些激动。
“没用的。”米歇尔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迈克尔,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的警察厅,主要职责是维持街面治安,处理小偷小摸。”
“对于这种跨地域、精心设计的金融诈骗,他们既没有侦办的经验,也难以立案。”
“等他们走完那套繁琐的程序,文森特早就带着乡亲们的钱逃之夭夭了。”
1837年的英国,正处在一个金融监管的真空地带。
各类诈骗层出不穷,但相关的法律却严重滞后。
寄希望于官方力量,无疑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迈克尔颓然地坐了下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骗走所有人的钱?”
米歇尔走到书桌前,铺开了一张稿纸。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专注。
他拿起蘸水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标题。
“警察靠不住,法律有延迟。”
“但我有比他们更快的武器。”
米歇尔转过头,看着满脸困惑的迈克尔。
“我要用我的笔,为他,也为所有被这种骗局蒙蔽的人,敲响警钟。”
“更何况,当这个故事在伦敦火起来了,我想苏格兰场的效率也会达到最高吧...
”
太阳落下,米歇尔的公寓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安娜信中的焦虑,父亲查理的固执,乡亲们狂热而盲目的眼神,还有那个肮脏的地下室,那个满身酒气的看门...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交织,最终化作笔下奔涌的文本。
他没有选择写一篇枯燥乏味的新闻报道或者社论。
那样的东西,固然能陈述事实,却无法真正触动人心。
他要写的,是一个故事。
一个足以让每一个读到它的人,都能够感同身受,脊背发凉的故事。
这个故事没有太多深刻的内函,米歇尔完全是在用后世的网文技巧创作。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维克多”的骗子。
他衣着光鲜,谈吐不凡,自称是英国陆军的退役军官,从富饶的北美大陆载誉归来.
他回到自己偏僻的家乡小镇,声称要带领父老乡亲们投资一条横贯美洲的“黄金铁路”.
许诺给他们惊人的分红,以及铁路沿线流着奶与蜜的土地..
为了博取信任,他在教堂门口免费发放鸡蛋和面包。
他伪造了精美的公司凭证和复杂的印章。
他甚至拉拢了德高望重的牧师为他站台。
米歇尔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将文森特.勒布朗在维尔克斯沃思小镇的所作所为,一字不差地复刻到了自己的故事里。
就连维克多在台上演讲时说的那些极具煽动性的话,都和安娜在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美利坚的土地富饶宽广,月亮都比英国圆多了!空气也都是香甜的!”
这是一种近乎于挑衅的“贴脸输出”。
他就是要让那个骗子,让所有潜在的受害者,在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感受到一种无处可遁的真实感。
直到凌晨的时候,米歇尔终于停下了笔。
他吹干最后一页稿纸上的墨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迈克尔等在一边,已经睡着了。
米歇尔轻轻推醒了迈克尔。
迈克尔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写完了。”米歇尔将手稿递了过去。
这么快!迈克尔也被米歇尔的效率惊呆了。
有一瞬间,他承认自己真的很想把米歇尔关进小黑屋没日没夜地写..
迈克尔接过了稿子,当他读了不到两页,脸上的睡意就彻底消失了。
他的眉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