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微微躬身,退后了半步。
大厅里却依然是一片死寂,人们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复杂。
他们被米歇尔诗歌中那份纯粹真挚的情感所触动,却又被其闻所未闻的形式所震惊......
这.......也能叫诗?
没有韵脚,长短不一。
与其说是诗歌,更象是在念一段散文。
字句的长短,更是随着情感的流动在自由变化.......
狄更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厅气氛的不对劲。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米歇尔这首诗歌的创新性实在是太大了!
就连他自己也被这首诗的形式搞得稀里糊涂的......
在一阵人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之后。
终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实在是荒谬!”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留着一撮胡子的老绅士站了出来。
他的燕尾服虽然料子极好,但款式却有些过时,浑身散发着一种老派学者的固执气息........
“这简直是对诗歌的亵读!”
老绅士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是埃德加.波普先生!”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起来,看向老绅士的视线里多了几分敬畏。
埃德加.波普,一位在伦敦颇有名望的老诗人,以其严谨的格律和古典主义风格着称。
他是传统诗歌最坚定的捍卫者!
波普先生用锐利的眼神盯着米歇尔,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
“年轻人,诗歌是语言的建筑,是思想的圣殿!它需要韵律的和谐,需要格律的规整,需要词语的精炼!”
“而你刚刚念的这些东西,不过是一堆毫无章法的句子的堆砌........是对读者,也是对艺术本身的不尊重!”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波普先生说得对!这根本算不上诗!”
“我承认,里面的感情似乎还不错,但形式上简直是一场灾难.......”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开创性’?但恕我无法欣赏。”
附和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那些先前被迪斯雷利和伯爵夫人的评价所影响,对米歇尔抱有期待的人,此刻也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们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一个连诗歌基本格律都不懂的小说家,居然敢在戈尔豪宅,当着全伦敦最有才华的一群人面前,朗诵自己的“原创诗歌”?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布莱辛顿伯爵夫人秀眉微蹙。
她心里其实极为欣赏米歇尔这首诗,但波普先生是伦敦文坛的老人,她也不好公然反驳。
好在,作为沙龙的主人,她应当维持场面的和谐。
“波普先生,或许米歇尔先生只是想为我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伯爵夫人用她那温润的声音试图缓和气氛。
“创新总是需要勇气的,不是吗?”
“夫人,这不是创新,是无知!”
波普先生的态度依然强硬。
“如果连走路都还没学会,就想去飞翔,那结果只会是摔得粉身碎骨!”
他再次看向米歇尔,语气中充满了教训的味道。
“年轻人,我承认你的小说写得不错,很有趣。但文学的殿堂是有门坎的,尤其是诗歌。”
“我劝你还是回去写你的小说去,不要再拿这种东西沾污诗歌.......”
整个偏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狄更斯急得额头冒汗,他想冲上去为米歇尔辩解几句,却被身旁的朋友拉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米歇尔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视线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而更多的则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米歇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还挂着一丝平静的微笑......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所有的批评和指责。
这份镇定,让波普先生感到了些许不快。
米歇尔的淡定,让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
波普先生冷哼了一声,咄咄逼人。
“我原以为,能写出《最后一片叶子》的人,至少会懂得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