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给家中汇去了50英镑,他依然还有一笔生活费,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
这也让他终于可以从紧绷的状态中摆脱出来,感受属于这个时代的伦敦。
但很显然,他那位于阁楼的“棺材房”不是一个适合放松的地方。
正当米歇尔考虑是否要出门逛逛时,楼下传来了比往日更加热闹的声响。
不同于平日里的嘈杂,今天的喧闹中夹杂着女人们兴奋的笑声,还有茶杯碰撞的声响。
米歇尔想起来了,今天是房东马歇尔太太一个月一次的茶会。
所谓的茶会,其实不过是几个邻居凑在一起,分享一些廉价的茶水和饼干,交换一下最近听来的八卦。
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她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消遣和社交活动了。
米歇尔本不打算参与,但阁楼里实在闷得慌。他决定下楼去厨房打点水,顺便透透气。
........
在公寓一楼,其他租客已经坐在了一张长方形大桌子前。
木桌虽然陈旧,还有着来历不明的污渍,但看着还算结实。
桌子上正摆着一些燕麦饼干和马铃薯泥以及让人提不起食欲的菜汤,在桌子的最中央还有一小块诱人的烤肉。
当然考虑到茶会的人数,这块烤肉更多只是起到装饰作用。
尝下肉味就好了。嗯,房东太太的伙食还是很好的,荤素都有。
哦对了,每个人还有一杯红茶。
在此时的英国,喝茶算得上全民的爱好了。
当然,房东太太准备的茶,是最差的那档。
是用茶碎、茶末混合柳树皮、山楂叶制成的“混合茶”。
房东太太那壮硕的身躯占据了主位,她今天难得地换上了一件装饰华丽的裙装,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某个贵族的风流韵事。
她的对面,坐着住在二楼的格林太太和她的女儿艾米丽。
格林太太是个瘦削的女人,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愁苦。但今天,她似乎格外兴奋,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房东太太的讲述,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夸张的惊呼。
简直是个完美的“捧哏”。
她的女儿艾米丽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一块燕麦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她的眼睛时不时怯生生地扫过四周。
而另一位客人,是住在一楼的汉森先生,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只是端着茶杯,默默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末。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位伯爵夫人,一脚踹开了门,当场就抓住了伯爵和那个女演员!天呐,那场面......”
房东太太的语气活灵活现,好似是她就是现场那扇被踹开的门。
她讲完了这个风流韵事,满意地享受着大家的惊呼。
“说起来,格林太太,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吗?”
被点到名的格林太太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那点愁苦被一种刻意的眩耀所取代。
“哎呀,也没什么大事。”
她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但声音却拔高了几度,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马尔福,最近总算干了件正经事。”
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报纸,正是最新一期的《伦敦快讯》。
“大家最近都在谈论这份报纸吧?现在可是全伦敦最火的!”
汉森先生点了点头:“当然,这份报纸最近的文章确实精彩,尤其是那位米歇尔先生,他跟坎贝尔教授的论战,简直是......”
“说起来,这位米歇尔先生和我们公寓的小米歇尔同名呢......“
“咳咳!”格林太太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汉森先生的话。
她不满地瞥了汉森先生一眼,然后将报纸在桌上摊开,指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版面。
“我侄子马尔福,就在这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豆腐块,但那可是《伦敦快讯》啊!编辑先生亲口说的,我侄子非常有才华,前途无量!”
“哦?是吗?那可真是了不起!”房东太太立刻捧场地凑了过去,眯着眼睛看那篇文章。
汉森先生也礼貌性地探过头。
艾米丽则好奇地看着母亲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神采。
格林太太享受着众人瞩目的感觉,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编辑先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