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我衣服还破了一个大洞?
没有了“伦敦佬”狄更斯,不出意外的,米歇尔迷路了。
毕竟,在他看来,东区的这些小巷都一个样。
就这样,直到后半夜,米歇尔才挺着漏风的胸膛,筋疲力尽地回到了科恩街那栋熟悉的公寓阁楼。
“狄更斯,你欠我十顿饭!”
很好,以后去狄更斯家蹭饭再也没有了负罪感。
米歇尔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走过那么多路。
一进房间,他就一头栽倒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晚看到的一幕幕惨像,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街道旁的瘾君子,在陡坡上推着煤车的男孩,还有济贫院门口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他忍不住想起了这部臭名昭着的“新济贫法”。
为什么一部旨在“救济”的法律,会变成惩戒穷人的炼狱?
作为来自后世的文科研究生,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部法律背后的理论根源。
“人口会以几何级数增长,而生存资料仅仅以算术级数增长。多馀的人口,必然会以某种方式被自然淘汰,比如战争、瘟疫和饥荒。”
“对穷人进行救济,只会让他们生下更多的孩子,从而加剧贫困,这是一种罪恶。”
听听,这t人说出的话吗?
值得一提的是,马尔萨斯当时是一名乡村牧师。
这本着作最初出版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用真名。
这本着作一经推出,就大受工厂主和上流社会的喜爱。
之前在舆论上,因为对于工人过度的压榨,让他们饱受诟病。
而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披上合理外衣的理论了。
直到这本着作名声大噪,牧师马尔萨斯才挺起胸膛,用真名再次出版了他的大作。
“什么马尔萨斯,明明是阿尔萨斯!”
米歇尔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种理论,完美地为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找到了心安理得的借口。
穷人之所以穷,之所以会饿死,不是因为社会分配不公,不是因为他们被剥削压榨,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不道德”,生了太多孩子,是“过剩人口”,活该被自然淘汰。
所以,济贫院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它的目的根本不是救济,而是用最严苛、最不人道的方式,来“吓退”那些试图寻求帮助的穷人,让他们自然的淘汰。从而剩下一大笔济贫开支。
作为生活在新世纪、长在红旗下的研究生,米歇尔看到这样的文本就想作呕。
他突然想起了迈克尔还在向他抱怨,说最近没有他的小说,《伦敦快讯》的销量都下滑了不少。
写一篇小说,去控诉这种不公?
不,小说太含蓄了。
这次,他要用最直接方式激情开麦,去揭穿这个披着“科学”外衣的弥天大谎!
他要写一篇文章,一篇直接驳斥马尔萨斯《人口论》的文章。
为了稿费,为了让《伦敦快讯》的销量再创新高,也为了……那一点点他无法忽视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良知。
前几天迈克尔和他科普了现在英国的现状,只要不触碰特定的几个话题。几乎没太大危险。
所以受死吧,马尔萨斯!键来!
这一天,米歇尔再入陆地神仙境。
什么?前几年已经心脏病死了?大概是报应吧。
那就鞭尸!
总之,米歇尔已经抑制不住想要鉴证的心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但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今晚的经历实在太累了。
“算了,太困了......明天再说吧。”
米歇尔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米歇尔心安理得的去狄更斯家蹭饭,并展示了一手西红柿炒蛋的神技。
不过英国佬们,似乎没有福气,居然体会不到西红柿炒蛋的妙处。
至于有什么东西,好象被他忘了。
没事,明天再说。
就这样,直到四天后,米歇尔才完成了稿子,直奔《伦敦快讯》的编辑部。
现在米歇尔在伦敦快讯享受的可待遇。
从门房开始,刷脸一路绿灯。谁让米歇尔给报社带来了销量呢。
刚一踏进办公室,迈克尔就立刻从自己的座位上弹了起来,露出了热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