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米歇尔.勒布朗
    夜晚的伦敦呈现出另一番景象。煤气灯刚刚点亮,在雾中闪铄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匆匆赶路的行人、叮当作响的马车和街头巷尾的小商贩。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边,伦敦东区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街道狭窄拥挤,房屋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成千上万的人挤在贫民窟里,每天为了一块面包而挣扎。他们中的许多人从未见过伦敦西区的繁华,就象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星球。

    帝国的繁荣和荣光和他们无关,他们只能抓住所有的机会,活下去。

    米歇尔?勒布朗不是伦敦东区贫民窟中的一员,但他却面临着和那些穷人一样的困境,甚至更为严峻。

    他现在居住在圣吉尔斯教区边缘,科恩街一栋三层公寓的阁楼里,没有窗户,阴冷潮湿。屋子的层高也十分堪忧,以米歇尔一米八三的身高,需要弯腰才能在屋子里行走。

    虽然居住条件很差,但在这个时代,有一处安身之所,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天色才蒙蒙亮,这栋三层公寓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孩子的啼哭声,男人的咒骂,各种嘈杂的声音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米歇尔也准备出门,他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具辨识度,可以清淅地听见,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很显然,是个重量级选手。

    米歇尔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这脚步声不是路过,是直奔三楼来的!而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不必多想,一定是房东太太。

    “米歇尔,我知道你在屋里!”

    这声音轻易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

    米歇尔眼睛突然瞪大,像触电般缩回了手,整个人贴在墙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是房东马歇尔太太。

    “砰!砰!砰!”,屋外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那扇可怜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米歇尔!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

    房东太太的嗓门大得惊人:“昨晚我就看见你屋里亮着灯!你的房租已经拖了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虽然你还是学生,但我的仁慈也是有限度的!”

    米歇尔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这房间里除了一张破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一旦这扇门倒下,他也只能和房东太太来个深情对视了。

    “下周,最多下周,你再交不出拖欠的房租,我就只能请你离开了!”见到房间里没有反应,房东太太下了最后通谍,便自顾自的下楼了。

    听到下楼地动静,米歇尔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假如能够穿越能够大富大贵,谁愿意穷困潦倒连房租都交不起呢?

    是的,米歇尔是个穿越者。

    一周前,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下撒手人寰,让他这个来自新世纪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壳。他本是后世一名普通的研究生,通宵看小说之后,一觉醒来迎接的不是早八和组会,而是附近化工厂排放的刺鼻烟雾。

    米歇尔融合完记忆之后,才苦笑着发现,前身给自己留下了大坑。

    他不仅拖欠着学校的学费,更是欠了房东太太一大笔房租,若是房东太太的宽容到达极限,他就随时有可能被扫地出门。所以穿越过来的这些天,米歇尔尽可能避免和房东太太接触。

    辍学还是小事,如果被扫地出门,冻死在伦敦的冬夜里,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2025年的伦敦可能冻不死人,但1836年冬天的伦敦绝对可以,这时候正值‘小冰河期’的尾声,气温足足比两百年后低上快十度,冬天晚上零下十几度也是正常不过。

    徜若没有一处栖身之所,伦敦的冬天轻而易举就能把米歇尔给冻得透心凉。

    米歇尔不想刚穿越就这样速通,所以他必须尽快搞到一笔钱,至少能够把房租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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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

    米歇尔身手矫健,躲过了一坨从天而降的污物。

    在晨雾中的伦敦通勤从来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东区的住宅基本都没有独立的厕所,基本上一整条巷子的三四百人公用一个厕所,有时候污物能溢出十几厘米,只能靠垫上几块砖头进出。

    因此,不少人都是用着夜壶,直接倒在路旁的浅沟亦或是直接倒进泰晤士河。

    因此米歇尔必须时刻小心头顶和脚下,免得沾到邻居的‘小惊喜’,毁了自己唯一一身还算体面的的羊毛外套和皮鞋。

    还好寒冷的天气抑制了气味的蔓延,让他不必特意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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