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七十五 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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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识不是慢慢恢复的。像被人从万丈深渊里猛地拽着头发一把扯上来的。耳鸣如同暴雨般在耳道里疯狂倾泻,成千上万根细针同时扎进耳膜深处,尖锐的啸叫声把大脑里所有其他声音全部碾成了粉末。

    视野中红色与白色在疯狂地交替闪烁,红色是血,白色是死亡,世界歪斜到了一个令人不快到想要呕吐的地步,天花板和地板的位置颠倒了三次,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翻滚过山车的顶端被甩出去又强行拽回来。

    四肢没有任何感觉,但五脏六腑被绞紧般的痛苦却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明明已经回来了,明明身体应该是完好无损的,但那个被风刃从中间斩断的伤口。

    那道被拉姆用风刃劈开的,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双腿站在不远处的伤口,还在他的灵魂深处持续地发出濒死的惨叫。

    碎掉了!碎掉了!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昴的双手宛如溺水者抓向浮木般疯狂地朝着自己的腹部摸来摸去。手指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反复按压皮肤,想要确认那具身体是不是真的还完好无损。

    指尖触到的是完整的腹部,但他还是不停地按压,一遍又一遍,只有通过这种重复的机械动作才能说服自己的身体,你还活着。

    指尖从冰冷的麻木中挣脱出来,恢复了些许知觉。手臂还在疯狂乱挥,在狭窄的床铺空间里撞上了好几次坚硬的东西,指甲在毫无章法的撞击中裂开了,手背的皮肤也擦破了,渗出细小的血珠。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这些新伤。

    恶心,悲伤,伤痛,难过,恐惧,痛苦,悲哀,忧伤,悲痛,沉痛,凄惨,酸楚,辛酸,苦涩,沮丧,抑郁,失落,哀伤,伤感,痛心,揪心,寒心,心碎,惶恐,惊骇,畏惧,胆怯,惊惶,战栗,反感,憎恶,厌烦,作呕,抵触,郁闷,烦闷,愁闷,压抑,沉重,凄切,惨痛,痛楚,苦楚,哀痛,悲恸,惊惧,恐慌,惊慌,惧怕。不想死!全部都好讨厌!

    所谓信任碎掉之后,被自己曾经想要信任的人以那种痛苦到无法形容的姿态杀死,那种感觉,哪怕是重新醒来,哪怕是时间已经倒退回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的早晨,昴的内心和外表依旧在嚎啕大哭。

    来不得更换睡衣了,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在意自己现在是什么狼狈的样子。

    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特别恶心。这座宅邸里每一寸铺着地毯的走廊,每一个角落,全部,都好恶心!

    他穿着当时在骑士团宿舍配备的那套睡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就这样冲出了房门。

    “这不是无药可救的客人吗?您没事吧?发生了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粉色和蓝色的女仆正合力推着餐车,恰好堵在了他逃跑路线正前方的走廊上。

    拉姆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平静,粉色的眼瞳正用看什么新奇事物的表情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睡衣,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黑发少年。

    “啊啊啊啊啊!!别碰我——!!!”

    “唔!”

    昴的手臂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失控地挥了出去。手肘撞上了拉姆的脸颊,发出一声撞击声。

    拉姆的身体被猝不及防的力道撞得向旁边踉跄了一步,一只手捂住了被击中的侧脸。

    “姐姐!”

    雷姆立刻松开推餐车的手,蹲下身想要扶起拉姆,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苗。

    她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刚要对着那个对姐姐动手的人怒斥些什么,却发现昴已经像躲避瘟疫一样从她们身边绕了过去。

    他没有回头看被他撞到的拉姆,没有对雷姆那双蓄满怒火的眼睛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拼了命地朝着走廊另一端跑去。

    仿佛他身后不是一对推着餐车的女仆,而是两头正在追逐猎物的洪水猛兽。

    空旷的走廊上只有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急促脚步声和粗重到抽泣的喘息。他跑得跌跌撞撞,膝盖在拐弯时撞上了墙角,疼得龇牙咧嘴但脚步丝毫没有减慢。就算摔倒了也会立刻爬起来继续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当一个人无比恐惧的时候,他会本能地跑向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但昴的家不在这个世界,因此他只能跑向意识里认为最安全的人身边。

    对昴来说,这座恶心的宅邸里,值得信任的地方只剩下一个了。

    到了——!快到了——!

    “客人!您究竟是怎么回事!”身后传来雷姆急促的质问声,脚步声也在加速靠近,她们追上来了。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

    昴一把推开早餐厅那扇熟悉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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