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您的本体，在王国边境的艾利奥尔大森林里吗？”
“那是什么地方？”昴立刻抓住了这个新冒出来的名词。
“艾利奥尔大森林，位于王国的东北部。也被称为‘冰之森’。”卡莱希雅接过了解释的任务，“在百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片森林在一夜之间化作了终年不化的永久冻土。所有树木都被冰封，至今仍然保持着被冻结时的姿态。”
昴的脑子里飞快地组装着这些碎片。真身，原来如此。那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灰色怪物，他在暴风雪中亲眼见过的那只。
它的身体藏在那片冰封森林里。难怪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
“大精灵大人，我想我得去一趟了。”莱茵哈鲁特的声音打断了昴的推理。“我会立刻出发，去一趟艾利奥尔大森林。我会消灭您的本体。”
“关于这份罪孽，也请您，只恨我一个人。”
帕克停止了挣扎。不是被说动了的安静，是在绝境中忽然发现所有的伪装和求饶都没有任何用处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冰冷平静。
它不再蹬腿了。尾巴不再甩了。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层一层地褪去。
最后留下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一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将要摧毁它一切的人。
“……你们，真的不打算给我留一点活路啊。”
沉默。莱茵哈鲁特和卡莱希雅都没有回答。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帕克看着他们。然后它笑了。仿佛一个把全部人生押在唯一的赌注上、然后被告知筹码从一开始就是假币的人，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笑。
“说完了吗？说得真好。条理清晰，正义凛然。不过你们说的每一个字——”它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都是从‘莉雅还活着’这个前提里长出来的。”
“如果今天死的是你们最重要的人，如果今天躺在地上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是你们愿意用命去换的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教训我吗？！”
它不再糊弄了。不再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无辜的路过小猫，不再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讨价还价。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货真价实的怒火和被逼到绝境之后炸开的不甘，死死地盯着眼前两个将它逼入墙角的人。
“我最厌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了！站在阳光底下，受那么多人敬仰，被全世界捧着！然后低下头，对着我这种把全部生存意义都放在唯一一个人身上的家伙，说‘你做的不对’！你们经历过我的人生吗？！你们试过在一片永远化不开的冻土里，把活下去的全部理由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吗？！没有！那你们没资格审判我！”
“不，我们并不是要审判您。只是——”莱茵哈鲁特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试图解释。但帕克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别胡扯了！”
帕克的咆哮声在夜空中炸开，把远处树林里栖息的乌鸦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它的尾巴竖直了，耳朵向后紧贴着头皮。
“你们问我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会主动去干！我只要莉雅活着！但要是她不在了，我不需要做什么。我只是不会再拦着自己了！”
“这两件事之间的差别，你们分得清吗？！”
然后它的目光从莱茵哈鲁特身上移开，落在了卡莱希雅身上。
。你就是罗兹瓦尔说的那个人，你是莉雅的骑士，对吧？”
“那你告诉我。莉雅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哪？”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昴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卡莱希雅，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在。你不在她身边。甚至没人告诉你，你连她一个人跑到王都来追一个偷了她徽章的小贼都不知道。现在你站在这里，用她留给你的时间，来审判她唯一的亲人。你有什么资格？！”
卡莱希雅依旧没有说话，选择用了承受。
“对！她现在还活着。当然了，她当然还活着！可如果呢？！如果她不在了呢？！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在了吗？因为你没接住她。你这个骑士，没接住自己的主君。现在你让我把未来押在一个连她的命都保不住的人手里？你让我相信你？我凭什么！”
卡莱希雅沉默着。她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她只是站在那里，蓝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脸上的表情被月光照得很清楚。
昴见过的，是在她承认“这是我的失职”时会出现的，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揽的安静。
她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帕克。
“你这混账！！去死吧——！！”
炸开的不是卡莱希雅的沉默，是昴的怒吼。他的脸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