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昴的木剑被卡莱希雅手中的训练用木剑轻轻一挑，旋转着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石板地上，紧接着他的身体因为架势被击破而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摔了个结结实实。

    他仰面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滑进耳朵里。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卡莱希雅只是在他主动攻击的时候做了唯一一次反击。不是连招，不是猛攻，只是轻轻一挑。然后他就飞了。

    “……这个，对于新手来说，应该在正常范围内吧？”

    昴坐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后背，挤出一个笑容，“哈哈，有点丢脸，但是我确实是人生第一次摸剑。差不多新手都是这个水平吧？没错吧？”

    他看向卡莱希雅，期待对方点点头，说一句“初学者都是这样的”或者“我第一次摸剑的时候也挥不好”之类的安慰。

    但卡莱希雅看着昴，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

    “……抱歉，昴。我可能要说一点过分的话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歉意。“昴……好像没有练剑的天赋。”

    昴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并不是昴不够努力。昴这一个小时从来没有偷懒过，每一次挥剑都很认真，教给你的基础架势也一直在反复调整。但是……”

    “昴握着剑的时候，和握着一根普通的木棍，对我来说看不出任何区别。握法，站姿，重心，全都告诉你了，你的脑子也记住了，可是身体就是没有办法把这些信息组合成正确的东西。”

    她不是在贬低昴，而是在陈述一个自己观察到的，说出来会让她自己也很不舒服的事实。

    虽然这只是第一个小时，但以卡莱希雅的经验，一个人的身体对武器的适应性，往往在第一次接触时就会露出苗头。

    锻炼身体没问题，出出汗、活动活动筋骨，对他只有好处。但真的想要磨练出能上战场的剑术的话……

    “如果昴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每天坚持练习的话……大概在半年后，可以摸到剑术入门的门槛吧。”

    “……不会吧。”

    昴的声音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气。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挽尊，比如“半年也不算太久”或者“慢慢来嘛”，但卡莱希雅脸上的表情让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一丝一毫嘲讽的意思。卡莱希雅可没有毒舌属性和腹黑属性。

    正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经过斟酌的，所以才格外让人泄气。

    “请不要妄自菲薄。”卡莱希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只是剑术不适合而已，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想要变强的路还有很多很多。我觉得，对昴现在来说，最重要的事情首先是强化身体素质。”

    “基础体力，耐力，反应速度，这些东西不管走哪条路都用得上。然后还有…..”

    “魔法的练习！”昴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明白了！也对，身体厉害的话，就算不会用剑，光靠拳头也能把人揍趴下。而且我还有魔法！剑不行我还有魔法！请狠狠操练我吧，卡莱希雅老师！”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精神头恢复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卡莱希雅看着他脸上那股说灭就灭，说燃就燃的劲头，她偏了偏头，食指轻轻抵着下巴，表情里多了一层思索。

    “……因为昴的身体目前完全是普通人的水平，这样的话，不管走哪条路，起点都太低了。”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但是这样使用，我也是第一次。”

    “想法？”

    “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在你的身体里植入一种魔法。这种魔法根据我长期的研究，可以强化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加强力量，速度，耐力等各方面的属性，对今后的修炼进展也有很大的帮助。”

    “真的假的？有那么厉害的魔法吗？可以给我用吗？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拜托了！”

    昴的回答几乎是在卡莱希雅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前就飞了出来。快得让卡莱希雅眨了两下眼睛，后面准备好的解释全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昴不再问一下吗？比如魔法的原理，或者有没有副作用，你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吗？”

    “完全不用！”昴咧开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算是卡莱希雅要在里面动什么手脚，我也全部承受。我宁愿相信过几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不会相信卡莱希雅酱会害我。”

    卡莱希雅有点愣神。

    这句话说得太满，没有权衡利弊，没有风险评估，连最基本的犹豫都没有。纯粹得像是小孩子之间的对话，你对我好，所以我就信你。

    不需要签字画押，不需要反复试探，不需要用时间和行为来慢慢交换信任的筹码。

    一份完整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就这样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