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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菲鲁特的声音变得无比尖锐。她死死瞪着眼前的黑衣女人,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被背叛之后难以置信的困惑。
她认识这个女人。准确来说,就在刚才,不到一刻钟之前,她们还围坐在这张桌子边上,一本正经地讨论如何把手头那枚红色徽章转手卖个好价钱。
那时候猎肠者坐在菲鲁特对面,翘着腿,弯刀收在腰侧,说话时嘴角都是似笑非笑的状态,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出手阔绰的神秘买家。
菲鲁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满心欢喜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乐开了花。那枚徽章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而这位雇主开出的价码更是慷慨得离谱。
她一边偷瞄猎肠者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想着这笔买卖做成之后,能吃上多少顿带肉的晚饭,这可不是那个讨厌的蓝毛施舍的,是自己赚的。
当时的菲鲁特,脑子里装的全是对未来的期待,半点头绪都没往危险的方向转过。
然后现在她又出现了,然后一切都乱套了。
在卡莱希雅和昴进来前,菲鲁特在慌忙把猎肠者从后门送出去的时候,还在心里盘算着补救方案,压低声音急促地约定另一个碰头地点,把人推出门外,再用力关上门。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折,以为这场交易只是暂时中断,以为猎肠者会按照约定在下一个地点等她。
她还在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心想幸好没被卡莱希雅当场撞见。
现在想来,那口气松得太早了。
猎肠者确实如约回来了。只是回来的目的,已经不是交易。
“收购偷来的徽章是我的工作……”猎肠者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慵懒,“可东西被麻烦的家伙带走了,委托就等于失败了呢。”
她笑了。那笑容和方才在桌边谈生意时如出一辙,但菲鲁特浑身的汗毛都在同一瞬间竖了起来。
“所以啊,我决定变更一下预定计划。”
“在场的相关人士全部杀光,然后再回收徽章,这样一来,事情不就可以完美收场了吗?”
菲鲁特刚才的愤怒像被当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路窜上后脑勺的寒意,转变为恐惧。
猎肠者的目光落在菲鲁特身上,瞳孔里映着菲鲁特僵住的身影。
“没用的东西……连交易都无法保住的话,被舍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菲鲁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不是因为恐惧,好吧,不全是。还有愤怒,与屈辱。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有听见。”
卡莱希雅的声音插进了两人的对话之间。语调平稳,没有怒斥的尖锐,也没有刻意压低的冰冷。
她向前迈了一步,将菲鲁特完全挡在身后。
“一个人的价值,不该由‘是否有用’来决定。”她直视着猎肠者,“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是真正可悲的一方。把人当作工具来评判……你刚才那番话,比你的刀刃更让我觉得厌恶。”
猎肠者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她歪了歪头,弯刀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刀面上映出她似笑非笑的脸。
“无论她是否能完成交易,都不构成被舍弃的理由。生命本身,绝不能用来当作计算的筹码。”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
她看向身后的菲鲁特,然后,那些面对猎肠者时冷峻的寒冰,在看向菲鲁特的瞬间全部化成了水。
瞳孔里摇曳着烛火般柔和的光,眼角微微弯下,嘴角浮起一个心疼的笑容。
昴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孩子,不是你口中‘没用的东西’。”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用“嫌犯”或者“窃贼”,而是用了“孩子”。昴注意到这个措辞的选择,也注意到了菲鲁特在听到这个词时肩膀猛地一颤。
“她或许是个屡教不改的小偷,也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姐姐,一点都不可爱……但她是我要保护的人。这一点,轮不到你来置喙。”
“舍弃她…我不会给过你这种权利。”
卡莱希雅重新举起佩剑,剑尖对准猎肠者的方向。“我不会让你再碰这间屋子里任何一个人。”
“你的委托也好,计划也罢——都到此为止了。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昴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菲鲁特的侧脸。
金发少女咬着嘴唇,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她的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是想靠瞪眼把快要涌出来的东西逼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泪水?不甘?还是被触动了之后拼命想要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