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牢里，昴的声音如同从冰窖深处传来，不带丝毫温度，平静得令人心悸。她站在一个被粗重铁链牢牢捆缚在刑架上的人影面前，目光空洞地落在那张沾满污渍、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的脸上。
然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却是难得一见的珍稀物种——在魔女教历次行动的清剿中，能够活着被俘获的教徒屈指可数，而此人正是那极少数中的一员。
“你在说什么啊？” 那教徒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狂热光泽，“我们是同类啊？你不觉得吗？”
“回答我的问题。” 昴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否则，我们就要探讨一下另一个问题了——你……害怕疼痛吗？”
“疼痛？！” 那教徒的双眼骤然睁大，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光芒，“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啊！你知道疼痛之后会发生什么吗？水是干的，火是冷的，我是活的——不对，等一下，我是死的！你掐我，我会笑，我会死！让我算算……爱等于痛苦，痛苦等于存在，存在等于被魔女注视，被注视等于爱！”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亢，身体在铁链的束缚下剧烈扭动。
“所以你明白了！” 他猛地凑向前，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撕裂面皮，“你拷打我，就等于你在爱我！你也爱魔女大人！我们……我们是兄弟姐妹啊！”
“咔吧。”
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教徒的狂笑瞬间化作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铁链哗啦作响。
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多看一眼自己做了什么，也没有让【不可视之手】收回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昴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先提醒你一下好了。我并不害怕过度的拷问会导致你死亡，因为对我来说……机会是无限的。”
“为了得到正确的回答，我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你愿意开口，或者直到你再也无法开口。”
“不……不对……” 那教徒在剧痛中喘息着，眼神变得更加疯狂，也更加涣散，“你拷打我，你不痛……那你不爱我……你不爱魔女大人……你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存在！你根本不存在！所以我看不见你！你滚出我的眼睛！滚出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昴甚至没有改变表情，只是再一次动用了那无形的力量。
“咔吧。”
又一根骨头应声碎裂，教徒的惨叫再次回荡在地牢之中，与之前相比更加虚弱，也更加凄厉。
“这是第二次回答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如果你坚持这样继续下去，我们有得是时间。这是第二块骨头，很痛吧？但我要提醒你，人体一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我们可以一块一块地数下去，直到你愿意回答为止。这个问题……真的有那么难以回答吗？”
那教徒的身体因剧痛而扭曲，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变得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
“你问大罪司教在哪？” 他喘息着，声音里混杂着痛苦与悲悯的调子，“好，我告诉你——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你们都是死人，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而已。魔女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们，呼吸是假的，心跳是假的，你以为你在拷问我，”其实那只是你死亡前最后一秒的幻觉。
“你早就死了，死在昨天，死在上一句话里，死在每一次眨眼之间。你数过自己眨眼的次数吗？数到第七次，你就会想起来——你已经数过七万次了，每一次都是第七次，永远都是第七次！”
“咔吧。”
“哇啊啊啊啊——！”
第三根骨头断裂的声响与教徒撕心裂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他的身体在刑架上扭曲成更加诡异的形状，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依旧没有熄灭。
然而，就在剧痛之中，他竟然依旧挤出了扭曲的微笑。
“疼吗？”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拷问我这么久，手一定酸了吧。来，我给你吹吹……呼呼……好了。现在轮到我了哦？我不疼你的手，我疼你的心——你拷问我的时候，心跳得好快呢。你在兴奋。你在喜欢。你想看我哭，想看我叫，想看我碎成一片一片的。没关系的，魔女大人说过的，喜欢把东西弄碎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来，我们一起碎，一起变成碎片，然后魔女大人就会把我们拼起来，拼成更好看的样子……”
昴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疯癫的家伙，心中掠过隐约的烦躁。
怠惰的部下。 看来之前的清剿果然还有漏网之鱼。这倒不是什么意外，真正的问题是，眼前这个疯子的状态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连普通教徒都如此难以撬开嘴巴，那么她针对【强欲大罪司教】的复仇，难道依旧会毫无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