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坐在城墙上,双腿悬在外面。他的右手还握着虚无之主的本源珠,珠子里的光跳得越来越快,像发疯了一样。虚无之主在兴奋,他等这一刻等很久了。虚空之主和姜凡打起来,不管谁赢,他都有机会。姜凡赢了,力量会大减,他可以趁机夺回本源珠。虚空之主赢了,孩子会被带走,姜凡会疯,他也可以趁机夺回本源珠。他稳赢。
洛倾城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孩子睡得很香,嘴角还有口水。他的头发是那种没有名字的颜色,在星海的光照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小手抓着洛倾城的衣领,抓得很紧,指甲嵌进了布料里。他在做梦,梦里有光,有花,有蝴蝶。他的嘴角在笑。
敖烈盘在姜凡脚边,身体缩到一尺长,鳞片上的纹路越来越密,象一张网。他的四根角都长齐了,角尖有那种颜色的电弧在跳动。他张嘴打了个哈欠,吐出一口那种颜色的气,气在空中凝成一把小剑,小剑在空中飞了一圈,又飞回他嘴里。他嚼了嚼,咽了下去。
太玄站在城墙上,手按在剑柄上。他的剑鞘上那颗裂开的宝石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珠子。珠子是那种颜色的,在发光,很柔和。他的眼睛闭着,但神识复盖了整个星海。他在等,等虚空之主出手。
太一拄着拐杖站在最高处,拐杖上的符文九颗全亮。他的身体凝实得象真人,风吹过来,他的长袍在飘。他的眼睛是银色的,盯着那个灰色光点。他已经看到了虚空之主的本体,不是一个人,是一团雾。灰色的雾,没有型状,没有边缘,没有大小。雾里有无数只眼睛,灰色的,在眨。
第三天夜里,孩子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星海深处那个灰色光点。他的眼睛很亮,那种颜色的光从瞳孔里透出来,照亮了半个星海。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象风吹过竹林。“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灰色光点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扩散。雾从光点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遮住了整个星海。星星被雾吞没了,世界被雾吞没了,光被雾吞没了。姜凡看不到洛倾城,看不到孩子,看不到敖烈,看不到太玄,看不到太一。他的神识探不出去,他的光射不出去,他的拳头打不出去。他什么都做不了。雾里有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灰色的,没有表情。眼睛在眨,一下,两下,三下。每一眨,他的光就弱一分。他的头发从那种颜色变成了白色,脸上的皱纹又回来了。
孩子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很清淅。“爸,别怕。我在。”
雾散了。不是被吹散的,是被光驱散的。孩子悬在空中,那种颜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星海。他的头发是那种颜色的,眼睛是那种颜色的,连皮肤都在发光。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准了雾中最大的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虚空之主的本体,灰色的,有星海那么大。它在眨,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每一眨,星海就震动一下,有星星被震碎。
孩子的手掌拍了下来。那种颜色的光柱从掌心涌出来,击中了那只眼睛。眼睛炸开了,碎片四溅,灰色的血从碎片里喷出来。雾开始收缩,从星海边缘向中心靠拢,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个人形。三迈克尔,灰色长袍,灰色头发,灰色眼睛。他的脸很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灰色的权杖,杖头上嵌着一颗灰色的宝石,宝石里有光在流动,灰色的。
虚空之主。他看着孩子,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你伤了朕的眼睛。朕的眼睛有无数只,你伤了一只,还有无数只。你杀不完。”
孩子看着他。“我不杀你的眼睛。我杀你。”
虚空之主的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你杀不了朕。朕是虚空,不会死。你的光再亮,也照不到虚空的所有角落。朕在角落里,你找不到朕。朕等你累了,就出来。你永远杀不完。”
孩子的手放了下来。他看着虚空之主,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笑了。“我不杀你。我也不找你的角落。我把所有角落都照亮。你没有地方躲。”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颜色的光,是一种新的颜色。比那种颜色更亮,更纯,更刺眼。光照在虚空之主身上,他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脚开始,到腿,到腰。他的脸扭曲了,嘴张开,发出一声惨叫。叫声很大,震得星海都在抖。
“不——朕的虚空——朕的角落——朕的——”
他的身体从头开始碎裂,化作灰色的粉末。粉末被光蒸发了,什么都没留下。他的权杖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金砖旁边。杖头上的宝石碎了,里面的光散了。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