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世界,雷暴迷宫。世界的主人叫雷嗔,修为神境巅峰,本源是雷。他的世界不是星球,是一座迷宫。漂浮在星海深处,永远在移动。迷宫很大,比混沌仙宫大一百倍。里面全是信道、岔路、死胡同。信道的墙壁是金属的,通电,碰一下就会被电成焦炭。迷宫里没有光,只有雷嗔的闪电。闪电每时每刻都在劈,劈在信道里,劈在墙壁上,劈在你头上。”太一停了一下,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一下。“雷嗔不在迷宫里等你。他就在迷宫里,和你一起。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他看到你,你未必看到他。他出手,你未必能躲。他的闪电很快,比光还快。你看到闪电的时候,已经被劈中了。”
姜凡低头看着那根头发。银白色的,根部有一点黑色的东西,是血,干了的血。雷嗔的血。太一从哪弄来的,他没问。他伸手拿起那根头发,头发在他指尖跳动,象一条活鱼。银色的电弧从头发上跳出来,打在他手指上,手指麻了一下。他握紧头发,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头发安静了,不再跳动。雷嗔的气息在他体内转了一圈,被混沌之力消化了。
“三天后,我去找他。”
太一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出大殿。门关上了。姜凡坐在混沌神座上,手指从扶手上的符文划过。穹顶上的星海在旋转,第四个红色的光点在闪,比其他几个都亮,都刺眼。它在动,不是在原地转圈,是在星海里乱窜,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象一个疯子在跳舞。雷暴迷宫在移动,永远不停。
洛倾城从台阶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件新的衣服。黑色的,布很厚,不是普通的布,是敖烈蜕下来的龙皮。她缝了三天三夜,针脚很密,每一针都扎得很深。她把衣服披在姜凡身上,尺寸刚好。领口不紧不松,袖子不长不短。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手指很凉。
“龙皮能挡雷。雷嗔的闪电再快,也劈不穿龙皮。”
敖烈从姜凡脚边抬起头,龙须在风中飘。“主上,老夫的皮很厚。雷嗔的闪电劈在老夫身上,像挠痒痒。但你穿着老夫的皮,老夫就穿不了自己的皮了。老夫的皮给了你,老夫只能光着身子去打架了。”他的鳞片在发光,金色的,没有皮,只有鳞。鳞片下面就是肉,很嫩,风吹一下都疼。
姜凡低头看着敖烈。“你不去。你留在混沌仙宫,等我们回来。”
敖烈的眼睛瞪大了。“主上,老夫跟了你十万年。你在哪,老夫就在哪。你不让老夫去,老夫就是爬也要爬去。”他的尾巴甩了一下,抽在金砖上,砖裂了一道缝。他的眼泪掉了下来,金色的,滴在台阶上。
姜凡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敖烈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敖烈的头很硬,鳞片很滑。他的眼泪滴在姜凡手上,滚烫。
“去。但不能死。”
敖烈笑了。他的嘴张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笑了。
三天后,雷暴迷宫。
敖烈在星空中飞了三天三夜,翅膀扇动,星海在脚下旋转。那颗红色的光点在乱窜,忽远忽近。他追了三天,追不上。那迷宫跑得比他快,他靠近了,它就跑了;他慢了,它就停下来等他。它在逗他,像猫逗老鼠。敖烈的翅膀酸了,他的龙珠也暗了。他落在一块陨石上,喘着气。
姜凡从他头上跳下来,站在陨石上。陨石很大,比足球场还大,表面坑坑洼洼,全是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爬,黑色的,很多条腿,像蜈蚣。它们看到姜凡,缩回了洞里,不见了。
雷暴迷宫从星海深处飞了过来,不是直线,是之字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它的型状象一个巨大的圆球,表面全是金属,银白色的,在星海的光照下泛着冷光。圆球上布满了孔洞,大小不一,有的像针眼,有的像城门。孔洞里透出蓝色的光,闪电的光。闪电在孔洞里跳动,劈啪作响。
迷宫停在了姜凡面前。它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裂缝,是门。门很大,能并排走十个人。门后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闪电从门里劈出来,劈在陨石上,陨石炸开了,碎片四溅。姜凡的手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流。他低头看着伤口,万劫不灭体在愈合,速度很快。
洛倾城走到他身边,短刀出鞘,银色的光在刀刃上跳动。太玄站在她身后,长剑也出鞘了,剑身上的符文在发光,红色的光。
姜凡走进门里。黑暗吞没了他。脚底下是金属的,很滑,像踩在冰上。墙壁也是金属的,很光滑,能照出他的脸。他看到了自己的脸,年轻的,黑发的,没有皱纹。那是他的脸,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