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空走在前面,金袍在这黑色的街道上格外刺眼。他的步伐很稳,但姜凡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魔气在反噬。他的修为从化神巅峰跌到了化神后期,还在继续跌。他的金袍上出现了黑色的斑点,像霉斑,是魔气侵蚀的痕迹。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司徒空,你的身体——”
“死不了。”司徒空没有回头,“至少能撑到你见到魔皇。”
大道尽头是一座宫殿。不是石头砌的,是骨头。巨大的骨架,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肋骨,弯成拱形,搭成宫殿的穹顶。头骨是大门,眼框是两个黑洞,嘴里是入口。牙齿很白,每一颗都有成年人那么高,在紫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宫殿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士兵,是使者。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面具,面具是白色的,上面只有两个黑洞,没有鼻子和嘴。他们的修为是化神巅峰,比司徒空高,比姜凡高。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两尊雕塑。
司徒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姜凡。“老夫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魔皇在里面等你。”他的脸白得象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老夫欠你的,还了。”
他转身,走了。金袍在风中飘动,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黑色的街道尽头。
姜凡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他握着洛倾城的手,走进了宫殿的大门。
头骨的嘴里很暗,只有墙壁上镶崁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地面是骨头铺的,踩上去嘎吱作响。穹顶很高,看不到顶,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条蛇在游动。
走廊很长,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光。不是紫色的光,是红色的光,像火焰。从走廊的尽头涌出来,照亮了墙壁上的骨雕。骨雕上刻着战争的场景,妖兽、魔物、人类,在厮杀,在死亡,在哭泣。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很大,有足球场那么大。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墙壁上嵌满了骷髅,不是人的骷髅,是各种妖兽的。有的头上有角,有的嘴里有獠牙,有的眼框里有三只眼睛。它们的眼窝里都亮着红色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大厅中央。
大厅中央坐着一个人。黑袍,黑发,黑眼,皮肤很白。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他的眼睛很老,瞳孔深处有万年沧桑。他的修为姜凡看不透,神识一靠近就被弹开,像撞上了一堵墙。大乘巅峰,只差一步到渡劫期。
魔皇。
他坐在一张骨椅上,椅子很高,椅背上嵌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头上有七只角。他的左手放在扶手上,手指修长,指甲黑色。他的右手握着一样东西,混沌珠。珠子在他掌心发光,暗红色的光。珠面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被暗红色取代了,混沌珠的本源正在被魔气吞噬。
“姜凡,老夫等你很久了。”魔皇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目光从姜凡身上扫过,在他白了的头发上停了一下,在他腰间断刀上停了一下,在他握着洛倾城的手上停了一下。“你的万劫不灭体,比老夫想象的要弱。你的修为只有化神后期,你的寿命只有五百年。你的混沌珠也废了。你拿什么跟老夫斗?”
“拿命。”
魔皇笑了。他把混沌珠放在扶手上,站起来。他比姜凡高一个头,身材修长,黑袍拖在地上。他走下台阶,走到姜凡面前,伸出右手。“把你的身体给老夫。老夫可以放你的女人走。”
洛倾城握紧了剑柄。
姜凡看着她。“你走。”
“不走。”
“走。”
“不走。”
魔皇的右手停在空中,看着姜凡和洛倾城。“她走不了。”
他右手一挥,洛倾城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大厅的墙壁上,嵌在骷髅堆里。她的剑断了,断成几截,掉在地上。她的嘴角溢出了血。
姜凡冲了上去。右拳凝聚着混沌之力,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开,照亮了整个大厅。一拳砸在魔皇的胸口。魔皇没有躲,接了这一拳。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你的拳头,不够硬。”
魔皇左手抬起,一掌拍在姜凡的胸口。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撞断了大厅中央的一根骨柱。骨头碎了一地。他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
他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的断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暗红色的光中跳动,象一条条将死的蛇。刺向魔皇的腹部。魔皇没有躲,断刀刺中了黑袍,刺不进去。黑袍下面是鳞甲,暗红色的鳞甲。断刀滑开了。
魔皇右手抓住了姜凡的手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