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门,老马跑了起来。不是跑,是颠。四条腿一起用力,身体上下起伏,象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姜凡抓着缰绳,身体随着马背起伏。天边有一抹鱼肚白,很淡,像被人用水稀释过的墨汁。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腥味。
三百里。老马跑了三个时辰,跑不动了。口吐白沫,腿在发抖。姜凡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系在一棵树上。他徒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沼泽。沼泽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色的藻类,象一床厚厚的棉被。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混着硫磺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的脚踩进水里,水很凉。藻类在脚踝处缠绕,像无数只手在抓他。他继续往前走,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前方出现了一座岛,不大,方圆只有几百米。岛上没有树,只有石头。石头是黑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岛的中央有一个洞,洞口很大,有三迈克尔,两米宽。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腥味从洞里涌出来,很浓,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
金鳞蟒的巢穴。
姜凡走上岛,脚踩在黑色的石头上,石头很滑,上面长满了苔藓。他走到洞口,停下脚步。神识探入洞中,洞穴很深,蜿蜒向下,象一条巨大的蛇。洞穴的尽头,有三个光点。两个是金色的,一个是红色的。金丹期,元婴期。
他走进洞穴。
洞壁很湿,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摸到了什么东西的皮肤。洞顶很低,他弯着腰才能走。水从洞壁上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走了大约一刻钟,洞穴变宽了,能直起腰了。前方出现了光,金色的光,从洞穴的深处透出来,照亮了洞壁上的钟乳石。钟乳石在金光中闪闪发亮,象一根根金色的柱子。
他看到了它们。
三只金鳞蟒。第一只盘在洞穴的左侧,身体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全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如刀。它的头很大,嘴里有两根毒牙,毒牙很长,从嘴角伸出来,象两把弯曲的匕首。它闭着眼睛,呼吸缓慢而沉重。金丹期。
第二只盘在洞穴的右侧,体型比第一只大一倍,身体有水桶那么粗。它的头上长着一只角,角是银色的,在金光中闪闪发亮。金丹期。
第三只盘在洞穴的最深处,体型最大,身体有缸那么粗。它盘在那里,象一座小山。它的头上有三只角,两只银色,一只金色。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此刻正盯着姜凡。
元婴期。它已经醒了。它在等他。
第一只和第二只也醒了。六只眼睛同时睁开,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六颗燃烧的炭火。它们没有动,只是看着姜凡。不是不想动,是不需要动。它们知道姜凡不是它们的对手。
姜凡从口袋里掏出混沌珠。珠子暗淡无光。他把珠子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混沌造化诀在体内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照亮了洞穴。
第一只金鳞蟒动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水桶粗的身体象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姜凡。嘴张开,毒牙对准了他的咽喉。姜凡没有躲。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抓住了毒牙。毒牙在他掌心停住了,刺不进去。他的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金鳞蟒的头颅上。拳头砸在金色的鳞片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鳞片碎了,金色的碎片四溅。金鳞蟒的头骨塌陷了下去,象一个被踩扁的鸡蛋。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二只金鳞蟒冲了过来。这次不是咬,是缠。它的身体在姜凡身周绕了几圈,象一条巨大的绳索,将他缠住。身体收紧,鳞片在收缩。姜凡的肋骨在咯吱作响。他咬着牙,双手撑住蟒蛇的身体。身体在收紧,他的手指在往肉里陷。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涌入蟒蛇的身体。蟒蛇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炸裂,鳞片一片一片地剥落,血肉横飞。
它松开了。身体瘫软在地上,象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
第三只金鳞蟒动了。它的速度比前两只快得多,快得姜凡看不清它的动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撞上了洞壁。洞壁被撞出了一个凹坑,碎石砸在他身上。他的胸口有一道爪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深可见骨。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的肋骨断了四根。
元婴期的金鳞蟒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它的嘴角有一丝血迹,不是他的血,是它自己的血。它的爪子被万劫不灭体震裂了,血从裂缝中渗出来。
姜凡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胸口在疼。他从口袋里掏出陈北玄的元婴,灰色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