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崐仑传承
    崐仑山的夜晚比姜凡预想的要冷得多。风从雪山顶上灌下来,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他站在太清殿前的广场上,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那些裂纹是他上次和清玄交手时留下的。裂缝从广场中央延伸到太清殿的台阶下,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月光照在裂缝上,把阴影拉得很长,象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地上爬行。

    太清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灯是油灯,青铜的灯盏,灯芯是用崐仑山上特有的灯芯草做的,燃烧时发出淡淡的檀香味。清玄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白色道袍,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束起来。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大病了一场。

    清虚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右臂上还缠着绷带。他的脸色也不好,但不是因为伤病,是因为恐惧。他看到姜凡走进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姜凡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清玄面前。他的脚步声在大殿里回荡,空旷而沉闷。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十几幅画象,画象上的人穿着各色道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崐仑山历代掌门。画象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象是在注视着大殿里的每一个人。

    “你的寿命,还剩多久?”清玄睁开眼,看着姜凡。他的眼睛浑浊了很多,瞳孔上有一层灰白色的膜。

    “不到两年。”

    清玄点了点头。“两年。够了。”

    “够什么?”

    “够你突破化神期。”

    姜凡看着他,没有说话。清玄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放在茶几上,推到姜凡面前。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阵”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上次他给姜凡的那块玉牌一模一样。但气息不同,这块玉牌上的灵气更浓,更纯。

    “这是通往修真界的传送阵。”清玄的声音很轻,“修真界的时间流速和地球不同。你在修真界修炼一年,地球上只过去一天。你去那里修炼,突破化神期再回来。到时候,你的寿命会恢复到正常,陈北玄也不是你的对手。”

    姜凡拿起玉牌,握在掌心。玉牌入手冰凉,触手生温。他能感觉到玉牌中有灵力在流动,象一条暗河,在地底奔涌。

    “你为什么帮我?”

    “老夫不是在帮你。”清玄摇了摇头,“老夫是在帮自己。陈北玄杀了周玄,嫁祸给你,又逼清虚修炼死灵功法。他的目的不是洛倾城,是崐仑山。他要吞并崐仑山,成为古武界的霸主。老夫一个人挡不住他,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

    “盟友。”清玄看着他,“你帮老夫挡住陈北玄,老夫帮你续命。公平交易。”

    姜凡沉默了片刻。“清虚呢?他修炼死灵功法,吸收周玄的死气。这件事,你知道?”

    “知道。”清玄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夫已经废了他的修为。”

    清虚的脸色白得象纸。他的右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从今天起,清虚不再是崐仑山的人。”清玄站起来,走到姜凡面前,伸出右手,“合作?”

    姜凡握住他的手。“合作。”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清玄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你的身体——”

    “老夫活不了多久了。”清玄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最多一年。”

    大殿里安静了。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墙壁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像活了过来。

    清虚跪了下来。他的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掌门师兄,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听陈北玄的话,不该修炼死灵功法。我——”

    “起来。”清玄的声音很轻,“你对不起的不是老夫,是周玄。他已经死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清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哭了,眼泪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姜凡没有看他。他转身走出太清殿,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台阶下,洛倾城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杯热茶。茶是清玄让人准备的,龙井,嫩绿的叶子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舒展开来,象一朵朵小花。

    “谈完了?”她把茶递过来。

    “谈完了。”

    “他答应帮你了?”

    “答应了。”

    洛倾城看着他的眼睛。“你信他?”

    “不信。但他说得对,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

    洛倾城没有再问。她挽住姜凡的骼膊,两人走下台阶,穿过广场,走出石门。山路上很暗,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在路上,把碎石和积雪染成了银白色。两人走得很慢,脚步声在两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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