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跟了姜凡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姜凡闭眼的时候,不是在睡觉,是在修炼。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进入江南市的范围。雨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象一层薄纱罩在城市上空。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雨幕中晕开,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
赵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他把手机递给姜凡。“姜哥,龙哥的电话。他说家里出事了。”
姜凡接过手机。“什么事?”
“姜哥,您家楼下又来了人。”龙哥的声音很急,喘着粗气,“不是周家的人,是另一拨。穿黑色西装,开黑色轿车,车牌是京城的。他们没动手,就在楼下站着,也不走。您爸妈在家,我不敢动。”
“多少人?”
“六个。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穿白西装。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说。”
“他说,‘陈家在江南市等你。不来,洛倾城就嫁过来。’”
姜凡的眼皮跳了一下。陈家。陈云飞。京城陈家,洛倾城父亲想把女儿嫁过去的那家。陈云飞在古武大会上被他羞辱,在洛家宴会上被他威胁,现在派人来他的地盘上叫板。
“告诉他们,我马上到。”
姜凡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赵铮。“开快点。”
赵铮踩下油门,车子冲进雨夜。
小区楼下,六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车灯全开着,照得整条街像白天一样亮。六个黑衣人站在车旁,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腰板挺得笔直。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他站在雨中,雨伞撑开,伞面上没有一滴水。不是雨没淋到,是水落上去就滑走了。那把伞是法器。
陈云飞看到越野车驶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他把雨伞收起来,递给身后的人。雨落在他身上,西装湿了,头发湿了,但他不在乎。他站在那里,看着姜凡从车里走出来。
“姜凡,好久不见。”陈云飞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淅,“我听说你去了崐仑山,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你失望了?”
“没有。”陈云飞笑了,“你回来了,我反而高兴。因为我可以在你面前,把洛倾城带走。”
姜凡看着他。“洛倾城不在江南市。”
“我知道。她在京城。”陈云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过来。照片在空中飘了几圈,落在地上。照片上是洛倾城,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洛家别墅的花园里。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人,陈云飞。陈云飞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在笑。
“这张照片是昨天拍的。”陈云飞的笑容更大了,“洛千山已经同意了婚事。下个月初一,洛倾城嫁入陈家。我来江南市,是来通知你的。”
姜凡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洛倾城在笑,但她的眼睛没有笑。她的眼睛是红的,象是刚哭过。
“她不愿意。”
“她愿不愿意,不重要。”陈云飞的声音冷了下来,“姜凡,你上次在洛家让我难堪,我忍了。你这次在古武大会上羞辱我师父,我也忍了。但洛倾城的事,我不会再忍。她是我的人,你必须放手。”
“她是我的人。”
陈云飞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六个黑衣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腰间的西装鼓鼓囊囊的,藏着什么东西。
“姜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陈云飞的声音沉了下来,“陈家不是周家,也不是顾家。陈家在京城经营了三百年,根深蒂固。你动不了我。”
姜凡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那六个黑衣人,又看了一眼陈云飞。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向陈云飞。
陈云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姜凡没有抓他。姜凡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把照片折好,放进口袋。
“这张照片,我留着。”
陈云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站在那里,手在发抖。他想说狠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回去告诉陈家。”姜凡转身走向单元门,“洛倾城的事,我会亲自去京城处理。在这之前,谁也别想动她。”
他走进单元门,声控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陈云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走。”陈云飞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