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龙跪在大厅里,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大厅里很安静。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灰白色。沙发、茶几、墙壁、地板,所有东西都象蒙了一层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角落里那个铜香炉里飘出来,青烟袅袅,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灰袍老者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象在打盹,但赵天龙知道他没有睡。他的呼吸很慢,一分钟只有四五次,每次吸气都象在往身体里灌入什么东西。
赵天龙跪了已经一个小时了。膝盖疼得发麻,但他不敢动。一个小时前,这个灰袍老者突然出现在他的卧室里。赵天龙当时正在睡觉,睁开眼看到一个人站在床边,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他张嘴想喊人,但喊不出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别喊。”灰袍老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扎进赵天龙的耳朵里,“老夫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你活。答不好,你死。”
赵天龙拼命点头。
“姜凡。他住在哪里?他父母住在哪里?他的势力在什么地方?他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他手里有多少人?他手里的混沌石碎片,放在哪里?”
赵天龙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
灰袍老者听完,点了点头。“你很有用。”
赵天龙松了一口气。
“但你也很没用。赵家在你手里,被一个毛头小子抢走了大半产业。你还有脸活着?”
赵天龙的脸色白了。他想解释,但喉咙又被掐住了。灰袍老者没有动手,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的喉咙就象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老夫不杀你。你还有用。”灰袍老者站起来,“从今天起,赵家的一切,归崐仑山。你,做崐仑山在江南省的走狗。做得好,你活。做不好,你死。”
赵天龙趴在地上,额头磕着地板。“是……是……”
灰袍老者走了。像来时一样,凭空消失了。赵天龙趴在地上,很久没有动。他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额头磕破了一块皮,血流进了眼睛里。他没有擦,就那么趴着,象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赵铮的电话是凌晨三点打来的。
姜凡正在睡觉,手机震动把他吵醒了。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赵铮的名字。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赵铮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风声,很大的风声,象是站在高处。
“姜哥,省城那边有动静。”赵铮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家别墅来了一个人。灰袍老头,崐仑山的人。他在赵家待了一个小时,问了关于你的所有问题。赵天龙把能说的都说了。”
姜凡坐起来,靠在床头。“人呢?”
“走了。凭空消失的,监控拍不到。我们的设备也捕捉不到。就象……就象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元婴期。身外化身。他来的时候不是真身,是一缕神识凝聚的幻影。真身不在这里。”
“那真身在哪?”
“崐仑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姜哥,他要干什么?”
“他要混沌石碎片。”姜凡看着窗外的夜色,“他不亲自来,是因为他不敢。他在试探。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离开江南市。”
赵铮挂断了电话。姜凡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神识扩散开去,复盖了整座城市。城南,赵铮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手里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省城的方向。城北,龙哥在钢厂里来回踱步,手里拿着一根还没点的烟。城东,姜建国和林秀芝睡得很沉,床头柜上的安神香还在燃烧。城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里坐着两个人,都是筑基期的高手,是崐仑山派来盯梢的。
姜凡收回神识,翻了个身。他没有去处理那两个人。让他们盯着。他们盯不出什么名堂。
第二天早上,姜凡起床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龙哥发的。第一条:“姜哥,钢厂外面多了几个陌生人。”第二条:“他们在拍照,拍我们的仓库。”第三条:“要不要赶走?”第四条:“姜哥?”第五条:“姜哥你在吗?”第六条:“姜哥我报警了。”第七条:“警察来了,他们走了。”第八条:“警察说他们是游客,游客你妈。”
姜凡回复:“不用报警。下次直接打。”
龙哥秒回:“明白。”
姜凡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他洗了脸,刷了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白色的运动鞋。没有穿风衣,没有穿校服。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