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掌拍碎
    城南废弃工厂,晚上八点。

    姜凡没有去。

    他从来不会按照敌人安排的时间地点赴约。那是蠢货才做的事。他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方式。赵铁山想在废弃工厂动手,选那种地方,无非是想避开监控和路人,方便杀人灭口。姜凡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去了赵铁山下榻的酒店。

    江南国际大酒店,十八楼,1808号房间。这是姜凡用神识跟踪赵铁山的车找到的。赵铁山下午三点入住,之后一直没有出来。他在等,等晚上八点,等姜凡去废弃工厂送死。

    他不会等到的。

    姜凡站在1808号房间门口,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墙壁上挂着欧式风格的油画,金色的画框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江南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内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象一头大型动物在走动。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他比姜凡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站在门口象一堵墙。

    赵铁山。

    他的目光落在姜凡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因为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敢主动找上门来。

    “进来。”赵铁山转身走回房间,声音很沉,象两块石头在摩擦。

    姜凡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房间是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在冒热气,象是刚泡好的。

    赵铁山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他没有让姜凡坐,也没有给姜凡倒茶。这是一种姿态——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知道我是谁?”赵铁山放下茶杯,目光如刀。

    “赵家,赵铁山。”姜凡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得象在自己家,“炼气七层,赵家旁支,主要负责处理一些赵家不方便出面的事。说白了,就是打手。”

    赵铁山的眼角跳了一下。这个少年不仅知道他是谁,连他的修为和底细都一清二楚。他看不透姜凡的修为。姜凡站在那里,气息微弱得象一个普通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你打了张浩。”赵铁山的声音很平静,“张浩是赵家外戚的人。他舅舅赵天龙,是赵家在江南市的代理人。你打了张浩,就是打了赵家的脸。”

    “张浩先动的手。”姜凡说。

    “谁先动手不重要。”赵铁山站起来,走到姜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结果。张浩被你打得转学了,赵家在江南市的脸面被你踩在了地上。赵家需要你给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跪下,磕三个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张浩道歉。

    姜凡看着他,面无表情。

    “如果不呢?”

    赵铁山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抬起右手,手掌上复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那是赵家的家传功法“铁砂掌”,练了三十年,一掌能拍碎石碑。

    “不,你就躺着出去。”

    赵铁山一掌拍下。

    他的手掌落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打雷一样。实木茶几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向两侧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两声巨响。茶杯碎了,茶水四溅,茶叶粘在墙壁上,一片狼借。

    这一掌,是在示威。赵铁山要让姜凡看看,他这一掌的力量。

    “看到了吗?”赵铁山收回手掌,掌心有一层淡淡的红印,那是铁砂掌练到深处的标志,“这一掌要是拍在你身上,你的骨头会碎成渣。”

    姜凡低头看了看碎成两半的茶几,又抬头看了看赵铁山。

    “茶几不错。”他说,“可惜了。”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姜凡反问。

    赵铁山不再说话。他的右掌再次抬起,这次没有拍茶几,而是直接拍向姜凡的胸口。掌风呼啸,空气被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足以拍死一头牛。

    姜凡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接住了赵铁山的手掌。

    掌对掌。

    赵铁山感觉自己的手掌象是拍在了一座山上。他感觉自己的所有力量都被吞噬了,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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