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族清算
    姜海被抓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姜家。

    姜凡家的客厅里,糖醋排骨的香味还没散尽,门铃就响了。姜建国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

    “建国哥,老爷子让你明天上午回老宅一趟。”来人是姜家的管家老周,在姜家干了三十年,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老爷子说了,全家都得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姜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老爷子没说。”老周笑了笑,“但应该是好事。姜海被抓了,公司那边乱成一锅粥,老爷子这时候叫你回去,还能有什么事?”

    姜建国沉默了。他知道老爷子想干什么。姜海倒了,公司没人管了,老爷子想起他这个被赶出去的大儿子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姜凡,姜凡正在吃排骨,连头都没抬。

    “知道了。”姜建国关上门,走回餐桌前坐下,筷子拿起来又放下,“儿子,明天姜家开会,你去不去?”

    “去。”姜凡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为什么不去?”

    姜建国看着儿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今天的姜凡和昨天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不一样,走路的姿态不一样,连吃饭的样子都不一样。但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第二天上午九点,姜凡一家三口出现在姜家老宅门口。

    姜家老宅在城南的枫林山庄,占地五亩,三层独栋别墅,光花园就有半个足球场大。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气势汹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姜府”两个字,据说是请省城的书法家写的,一个字花了五万块。

    姜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这块匾额,眼神复杂。三年前,他被姜海栽赃,被老爷子当众训斥,被赶出这个大门的时候,这块匾额还挂着。三年后,他回来了,匾额还在,但那个栽赃他的人已经进了派出所。

    “进去吧。”林秀芝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姜建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姜家老爷子姜镇山坐在主位上,八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象两只鹰眼。他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拐杖头上雕着一个龙头,龙嘴里衔着一颗珠子。

    老爷子左手边坐着姜凡的大伯姜建民,五十多岁,秃顶,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粗得象狗链子。右手边坐着二姑姜秀英,四十多岁,浓妆艳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绿得发亮。姜凡的三叔姜建设坐在姜建民旁边,四十出头,瘦得象根竹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档,装模作样地看着。

    还有一些旁支的亲戚,乌泱泱坐了一屋子,少说也有二十来号人。

    姜建国走进客厅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同情,有鄙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建国来了。”老爷子姜镇山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坐吧。”

    姜建国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老爷子,又看了看满堂的亲戚,声音不大,但很稳:“爸,你叫我回来,什么事?”

    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姜海的事,你都知道了。他栽赃你,是他的不对。但他毕竟是你弟弟,是姜家的人。我想让你去派出所撤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姜建国,等着他的回答。

    姜建国的脸色变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撤诉?他栽赃我挪用公款,害我被公司开除,被家族赶出去,整整三年!你让我撤诉?”

    “他毕竟是你弟弟。”老爷子的语气依然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撤了诉,公司副总的位子还是你的。你回来,好好干,姜家的家业迟早是你们的。”

    “一家人?”姜建国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笑意,“三年前,他栽赃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我被赶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我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

    “放肆!”姜建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建国,你怎么跟老爷子说话的?老爷子八十多了,还得操心你们兄弟的事,你还有没有良心?”

    姜建国看着姜建民,目光冷得象冰:“大哥,三年前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吗?”

    姜建民的脸色变了一下,坐了回去。

    姜秀英站起来打圆场:“建国哥,老爷子也是一片好意。你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记仇了。”

    姜建国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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