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每天都能听到类似的唾骂，要是每次都追究，外面那群围在看台边的混帐们应该是缺胳膊少腿的状態，更何况，他也惹不起路明非这种人。
面向凶恶的老人瞥了他的球友一眼，对方便熟稔地放下杆子，离开房间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路明非没有和他继续对局的想法，端著那杯烈朗齐走到撞球桌旁：“你的酒保很不错，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到我那边工作。”
“————我一会儿就把他以前当大盗的犯罪证据送到警察局。”卡斯帕斯抽动著嘴角，连同脸上狰狞的疤痕一起蠕动，“子爵先生想必也不会僱佣一个罪犯吧”
或许在其他地区的酒吧，老板只要稍微有点或黑或白的背景就能经营下去。
但在东区和桥区这样的贫民窟，跟黑帮和犯罪联繫稍微浅一点都会在第二天消失无踪，无论是卡斯帕斯本人，还是外面那个善谈的酒保，其实都是逐渐淡出一线的犯罪者。
酒吧对他们来说，就和路明非前世、再稍微古早一点的寺庙差不多。那时候人们都留髮留须，剃成禿瓢之后就是模样大改，拿著通缉令到他们面前都认不出来，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有这么一层堪称地狱消化的內涵——————
改头换面，但江湖上还有他们的传说，找到点线索起码也是终身监禁。路明非咋舌，他可半点都看不出酒保先生曾经还是个神偷，也不知道日復一日的擦杯子、卖假酒是否影响了对方的业务水平。
“好吧，看来你是决心不放人了。”他无奈地耸肩，重回正题：“我找马里奇。”
卡斯帕斯也知道路明非其实並没多少挖人的想法，於是也不再提举报自家员工的事情，只是轻轻拨弄著撞球，挑眉道：“你又打算给他送钱”
“他给我送钱还差不多。”路明非没好气地说，“你和他说一声，事关生死，愿不愿意免费见我隨他便。”
“没牵扯到我的生死吧”老头子谨慎地问。
“大概率不会，是他的仇家。”
“好吧，我去问一下。”
卡斯帕斯一一拐地走出撞球室，不到五分钟就折返回来，表示马里奇愿意见面，隨后就带著路明非出门、左拐、敲门入內—一马里奇就在2號桌球室，说不定都能隔著墙壁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边和1號桌球室的布局几乎一样，只是周围站满了活尸，有的面朝球桌，有的则是保持著面壁思过的状態，甚至还有一个活尸手持球桿站在马里奇的对面，笨拙地用杆子戳向母球，可却一次碰撞都没產生————
“你还真是自娱自乐的好手，上次斗邪恶”，这次打撞球。”路明非等卡斯帕斯出门之后才搭话，挑眉道：“下次建议你玩德州————你知道德州是什么吧我记得罗塞尔大帝科普过————还能多带上几具活尸，让他们不用在一边玩行为艺术。”
因为真蛮嚇人的，无论是目光无神地盯著撞球桌、面朝墙壁像雕塑一样站著，都能给误入这里的傢伙造成极大心理阴影，说不定当场就要被嚇醒酒，甚至还可能湿了裤子。按理说，这些活尸都受马里奇操控，输贏都看他的意思，这副诡异的氛围也来自对方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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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锻炼”和预警”————”脸色苍白的马里奇很懂事，知道路明非对自己所在的途径报以好奇心理，所以在对方讲述情报之前就表达出善意，解释道：“身为活尸”，当然要和真正的活尸搞好关係，况且，我也要时刻警惕他们造反。”
“嗯”男孩有些讶异，这一点在值夜者档案里可没有记载，“他们还会造反”
“当然，你不就成功让他们造反了一次么”马里奇將饱含恶意的目光投了过来，“还有囚犯”途径和收尸人”途径的高序列气息，都会给他们带来影响。”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面壁思过的活尸：“这些是输家”，可以相信；至於这些还没和我交手的，还有待观察。”
“受教了。”路明非默默记下，投桃报李：“最近，玫瑰学派”有潜伏进贝克兰德的跡象————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纵慾派”。”
虽然路明非没在值夜者那边掛名，但好歹顶著“黑夜眷者”的名头，就算有路鸣泽那种“混沌恶”拖后腿，他也应该算是“秩序中立”阵营，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那群保留著古老而血腥的原始祭祀传统的傢伙在贝克兰德游荡。
“如果你们想狩猎那些纵慾派”的杂碎，可以提前通知我。”路明非补充道，“就算我没办法安排值夜者帮忙，起码也能提前疏散平民，又或是不让他们去打扰。”
“————你知道的比我想像中更多。”马里奇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说，”
但很可惜，被狩猎的大概率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