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尔思小姐”
“恭喜乔迁新居,李嘉图先生。”女孩露出夹在温柔和敷衍之间的微笑,小巧女士礼帽和微蜷褐发隨著她的动作摆幅,淡蓝色眼睛都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虽然漂亮,但却满脸都写满被胁迫的无奈,温声细语道:“冒昧拜访,这是礼物。”
表面上是拜访朋友,实际上是被一米五的暴躁小矮子赶出家门运动了吗路明非接过佛尔思手里两瓶绑著缎带的红酒,虽然没有经过细致包装,但从贴牌来看是卡洛德白葡萄酒,產自因蒂斯香檳省的卡洛德酒庄,以中高档次的葡萄酒而闻名。
“多谢。”路明非可太能理解大热天被强迫运动的痛苦了,所以没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连忙侧开身体邀请女孩进来休息:
“请进,咖啡还是红茶又或者我们把这两瓶酒开了”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就落到了门扉紧闭的厨房,两位女僕小姐平底鞋踩在木製地板上的声音就像在急促敲打破了大洞的牛皮鼓,沉闷又令人不安,於是小声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喝酒的话,我建议选红茶,这是我的两位女僕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听起来好惨啊!佛尔思正襟危坐在路明非对面的沙发上,一边观察比之前更会打扮的男孩,一边环顾四周。
因为在《贝克兰德日报》的描述中,神秘又英俊的李嘉图子爵简直就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的异性同位体,哪怕在这座常年有雾的城市里,出现时都带著阳光明媚的光彩和沁人心脾的花香,只在郊外存在的蝴蝶都恨不得跨越足以致死的工厂
可等佛尔思真的和男孩重逢的时候却发现
还是那个会拎著水果和作者本人作品上门道歉的笨蛋,顶多也就是变帅了一点。
“那就红茶吧。”佛尔思顿了顿,决定为自己的体重多考虑一点,补充道:“不要糖和奶。”
“好的。”路明非起身,在厨房的门口深呼吸,拉开一条缝隙,小声道:“珍妮,两杯侯爵红茶。你们两个谁身上乾净一点,出来给我撑下场子算了,把茶叶和热水给我,我自己来吧。”
於是,在佛尔思好奇的目光中,厨房里伸出一只还带著水珠的手,接连递出茶叶、热水壶、茶具和极具东区特色的点心,路明非则是往返几次將它们陈列在两人身前的茶几上,最后颓唐地坐下:
“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没关係。”佛尔思强忍住笑意,脑袋里有关贵族的印象彻底消散,也不再绷紧腰背,甚至还在对方泡茶的间隙主动帮忙摆放点心,最后捧著茶杯说:“这样反倒让我轻鬆不少。我大致从休那里听说了,你从达克霍姆那带走了两位女孩,周围邻居都说你对她们很好当然,附近居民对你的评价也很高。”
“我还以为他们会骂我傻逼呢。”路明非也捧著茶杯。他在这里买东西的时候从不还价,时常带著水果分给孩子们,从別墅清理出来的家具也都无偿送了出去,有时候还会请过於落魄的流浪汉一顿晚餐,
“休也提醒过我,可以怜悯他们,但不要相信他们。”
“善良有时候会被辜负,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会辜负。”佛尔思感慨道,“我也跟著休来过东区这一杯敬你的善良。”
杯子轻轻磕在一起,但谁都没有豪迈饮下滚烫的茶水,只是抿了一口就放回原位。两个话癆的傢伙难得陷入沉默,路明非习惯性的思维发散,顺著话题想到了自己在东区看到的一切,又想起女孩之前在自己“提醒”下构思的新书——
要是有一位知名作家愿意描述东区的苦难,是否有贵族愿意伸出援手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东区这片贫瘠的土地也是一场甘霖。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
男孩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佛尔思眼中。在某些方面,作者、侦探、观眾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他们都习惯性地通过各种细节去推敲故事原貌,只是和后两者需要线索不同,前者更倾向於天马行空和浪漫,所以她的发言也带上了几分浪漫:
“听说在凛冬郡,因为天寒地冻的缘故,一开口说话就结成冰雪,对方听不见,只好回家慢慢地烤来听今天的午后很长,我愿意慢慢听你讲。”
贝克兰德盛夏都仿佛颳起凛冽带著哨声的寒风,窗外飘起小雪,可两人却躲在温暖的房子里,每人捧著一杯热茶,讲述“春会来”的故事,花草树木都飞快生长,明媚的阳光照在与工业烟尘截然不同的雾气里,叶片上凝出的水珠都绚丽多彩。
“真是温柔又可靠啊,佛尔思小姐。”哪怕没有“观眾”状態的帮助,路明非心中的焦躁依旧平復下来,忍不住发出感慨。
佛尔思继续微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