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胸前繫著白色丝绸领巾,就连脚上的方口皮鞋都亮得能照出人影,虽然脸上带著諂媚笑容,可在那双灿金色的黄金瞳衬托下,仍比路明非更像一位合格的绅士。
“你是?”路明非心里其实有一万个问题,可涌到嘴边的时候还是咽了回去,“为什么叫我哥哥?”
“因为我们是血浓於水的亲兄弟啊。”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路明非果断摇头:“我只有一个堂弟,身高”
“身高一百六、体重一百六,你们整天睡在同一个屋子里,高中也是同校。”男孩如数家珍,將路明非想要说的话全都提前倒了出来,最后低头道“我不想报上他的名字,因为我才是路鸣泽,是你真正的弟弟。”
不可能!路明非下意识想要否定,因为除开男孩所说的內容之外,他的那个堂弟小时候还能称得上可爱,但进入青春期后满脸爆痘,和眼前这个漂亮到雌雄莫辨的男孩完全不一样!
要是路明非长了张如此天妒人恨的脸,初中和高中的生活绝对和“衰仔”二字半点也不沾边,只要带著点忧愁劲往长椅上一坐,第二天仕兰高中的“此僚当诛榜”榜首就要换人!
“其实哥哥你只是不会打扮自己,也不愿意正视自己。”路鸣泽轻飘飘地踩到桌上,动作介於跳跃和漂浮之间,皮鞋灵巧地避开了之前配置魔药所用的烧杯,伸手在路明非的头上一顿摆弄,最后不知从哪掏出一面镜子:
“看,我们是亲兄弟,对吧?我们在心的更深处,是连在一起的。”
镜子里的人同样穿著正装,干透的衬衫领子依旧皱巴巴的,可他站在那里就像巡狩世间的君王,黄金瞳扫过的一切都会被车輦征服。
“心的下面是胃,怪不得我胃口这么好。”路明非沉默了许久,才让镜子里的君王说出一句破坏氛围的话。
因为他实在不喜欢这种优雅、哀伤又咬文嚼字的对话,就像被锁在泳池底部的人看著水慢慢升上来淹没他的口鼻,窒息感让他视野模糊,於是仓促道:“我们换个话题吧。
“嗯。”路鸣泽露出微笑,並未继续逼迫,拍了拍手,让不远处的椅子挪到路明非身后,自己则是直接坐在了桌子上:“时间的確不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答哥哥你的疑惑。比如我们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
路明非又想起了那天的暴雨,冷得好像要沁入骨髓,诡异的深红和触手击碎了他的视野,还有层层叠叠的、哀嚎似的声音,他揉著额角复述:“福生玄黄天尊还有诡秘』”
“是的。”路鸣泽没有阻止他说出尊名,甚至还尝试著在空气中捕捉什么,可最终还是差了一点,带著些许懊恼开口:“就是这个混蛋。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说,就是我们原世界的某一个平行世界出了问题,就像排布紧密的多米诺骨牌哥哥你能想像其中一块突然变大会导致什么吗?”
“其它的牌被挤倒?”路明非接话,惊疑道:“你是说我们原本的世界就是被挤倒的多米诺骨牌?倒了怎么办?原地爆炸?”
“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要给那个胖子』让出点位置而已,就算放著不管也只是產生一点天灾而已。”路鸣泽摆摆手,似乎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狰狞起来:
“可就在我忙著让位置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这个世界然后,诡秘』这个小偷就把我们拽过来了。”
听起来就像是收拾行李搬家,拎著行李箱压到了人家门口的草坪,结果下一秒就被屋主人拽进房间囚禁。路明非脑子里浮现出自己被摆成十八般模样的画面,忍不住一阵恶寒,搓著胳膊问:
“那傢伙没对我做什么吧?我感觉自己可是睡了蛮久的,期间什么都没记住。听说人在经歷重大打击的时候久会失忆”
“我觉得哥哥你捂屁股比较好。”路鸣泽沉默片刻,勾起一抹诡异笑容:“虽然不知道那傢伙是公是母,但本体好像是触手怪。”
“啊?!!!”路明非发出尖锐的声音。
“嘿嘿,骗你的啦”路鸣泽则是贱笑,两腿在桌边晃悠著说:“虽然我们兄弟俩是一起陷入沉睡的,但我偶尔能醒过来一会儿。根据我的推测,诡秘』在將我们拉过来之后没多久就掛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两个都扮演著寢室长』的身份。
“对了,考虑过哥哥你没住过校,我就简单给你描述一下吧——所谓寢室长,就是在一个狭小密闭且容纳眾多人员的空间里,负责监督成员按时作息和背黑锅的傢伙。”
路明非本想说自己还没孤陋寡闻到这种程度,连这种常识性的词汇都需要解释,但听完路鸣泽的描述,他还是僵硬地咧了咧嘴巴,吐槽道:
“你前半段描述的像是老德国正黑旗建的集中营,后半段则是让我觉得成了盖世太保』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