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落地,一双含着煞气的美目便如寒星般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陆天涯身上,眉峰微蹙,眼中满是审视与惊疑。
不片刻,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与兵刃磨擦声传来,正是原本紧跟在李青萝身后的曼陀山庄一众婢女与仆妇,个个都手持兵刃,怒视着来袭的陆天涯等人。
有人认出阿朱与阿碧后,立即对两女大声喝骂不止,都认为是朱、碧二女把陆天涯等人引来的。
虽然事实上也确实是两人带的路,但却是陆天涯主动要求的,前来曼陀山庄也是他的主意。不过当下二女都是闭口不言,也不跟曼陀山庄这些人争吵解释。
眼下作主的乃是陆天涯,轮不着她们越俎代庖多说话。
“娘,他说乃是外祖母的弟子。”陆天涯正自打量李青萝时,旁边的王语嫣已是开口答道。
李青萝扫了眼王语嫣,接着重新把目光瞧向陆天涯,喝问道:“我娘的弟子?她还健在吗?你又有何证据?”
陆天涯摇头笑道:“师姐自出生起,拢共也没跟师父相处多久。我便说出些师父的日常喜好与习性,你又能印证多少?”
李青萝听罢,立即不由面上一惊,陆天涯能够知道这些,看来多半是不假的。
她自出生起,确实没跟父母相处过多久。尤其自记事以来,更少。她对母亲李秋水的印象还稍为深刻些,毕竟她长大些后,母亲还曾来苏州老家探望过她几次。
父亲无崖子则一次也没有,甚至在她记事之前,便已离开了她们母女俩,离开他们一家早年隐居的大理无量山谷底。这也就导致,她对自己父亲,只有个模糊的印象,连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否则她若还记得无崖子的样子,见到长相极似无崖子的陆天涯,绝不会不惊讶这点,连问都不问。
“你若真是我娘的弟子,不妨便先说出我爹娘的名讳?”李青萝心中虽已信了大半,但还是不肯立即相认,接着问道。
陆天涯道:“师姐的母亲,也即家师,姓李,名秋水。父亲则是家师伯,道号无崖子。”
说罢后,他又举起左手,翘着大姆指,亮出那枚七宝指环,道:“无崖子师伯也是本派的上代掌门,此乃掌门传承信物的七宝指环,不知师姐可有印象?”
李青萝瞧到他大姆指上的七宝指环后,立即不由目光一凝。她对父亲无崖子虽然已没什么印象,连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但对这枚指环却有些隐约印象。
无崖子虽然不喜欢这个资质奇差的女儿,但毕竟身为人父,在李青萝出生后,也是曾多次抱过这个女儿的。
而且李青萝刚出生时,婴儿体质尚弱,无崖子也不好多作探查,便也尚不知李青萝的资质。所以对刚出的李青萝,也是有些疼爱的。
所以李青萝虽对无崖子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了,但对无崖子左手大姆指上也戴有这么一枚宝石指环,却是颇有印象。
“这么说,你果然是我师弟?”李青萝从幼时的记忆中抽回过来,向陆天涯微微颔首,稍放下了些防范之色。
陆天涯放下手,神色傲然道:“自然是,凭我的武功,想做什么便做了,骗你有何意义?”
李青萝听罢他这话,立即不由神色一冷,面带愠怒道:“师弟这话是何意?你我师姐弟既然从未见过,那我曼陀山庄便理应与你无冤无仇才是。可师弟眼下这阵仗,杀我庄仆,毁我花林,是要来踏平我这曼陀山庄吗?”
陆天涯道:“小弟今日方与师姐相认,确实并无仇怨。只不过小弟前来时,曾跟师伯的大弟子苏星河师兄打听过师姐情况,才知师姐自小失了师父、师伯教养,脾性大坏,动辄杀人,而且惯爱把人埋了做花肥。这曼陀山庄下的累累白骨与冤魂,总须有个说法。”
“说法?”李青萝不屑地冷笑一声,“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擅闯我曼陀山庄,被我处置罢了,算得什么事?师弟也太过小题大作了。你只是我娘的弟子,有何资格来教训我?”
陆天涯并不动怒,又含笑举起左手大姆指道:“师姐既是师父、师伯的女儿,自然也是我逍遥派弟子。师姐莫非忘了我方才说过,这枚七宝指环乃是本派的掌门传承信物?”
说罢稍顿,他面色肃然道:“逍遥派第三代掌门人陆天涯在此,李青萝,你还不上前拜见?跪下行礼?”
李青萝听罢,立即不由面色铁青。她一向都是身处上位,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也向来都是别人向她行礼,她何须看人脸色?
就算是当年喜欢上段正淳,两人有了私情,还为段正淳生下了王语嫣这个女儿,她也是要段正淳事事遵从于她。而且还想要段正淳杀了元配夫人与所有情人,只单独娶她为镇南王妃。
段正淳哪里会肯,两人闹到不可开交时,段正淳便干脆来了个走为上策,不告而别。两人便也是因此而闹掰,让李青萝这么多年来都难以释怀,甚至要筹谋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