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船上的战士跑得满头是汗。
有人去解缆绳,有人往锅炉里添煤,有人钻进轮机舱里检查油路。
可发动机刚刚激活,就发出一阵刺耳的轰响。
接着,熄火。
轮机舱里冒出黑烟。
他们修了整整一天。
敌舰早就从海面上开过去了。
那艘旧炮艇,最后连港口都没出去。
周振海至今都忘不了甲板上那些年轻战士的眼神。
有人咬着牙。
有人朝海上骂。
有人恨不得游过去和敌人拼命。
可海那么大。
敌人的军舰那么大。
他们那条小炮艇,连靠近都做不到。
苏云的声音,继续在会堂里响起。
“陆地上,咱们打赢过装备比咱们强得多的敌人。”
“半岛那一仗,鹰国的坦克压过来,咱们敢顶。”
“飞机大炮往头上砸,咱们敢冲,咱们敢跟敌人拼命。”
他的声音慢慢提高。
“可海上呢?”
苏云抬手,重重拍在海图上。
“别人一艘军舰开过来。”
“咱们还得看人家的脸色。”
这一巴掌落下。
会堂里的空气,都跟着紧了。
“鹰国的航母,排水量六七万吨。”
“那玩意儿停在海上,就是一座钢铁城堡。”
“甲板上能停几十架飞机。”
“周围跟着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
“雷达扫着海面,舰炮指着海岸。”
“他们一支舰队开出来,咱们沿海的港口、航线、渔场,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苏云停了一下。
“樱花现在又拿到了鹰国的援助。”
“他们在扩建造船厂。”
“他们在炼钢。”
“他们在研究发动机。”
“他们嘴上喊着和平,心里想的是什么,各位比我更清楚。”
台下,赵小虎脸上的笑意早已没了。
他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讲过的那些故事。
讲敌人的军舰。
讲沿海被烧掉的村子。
讲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亲人。
赵小虎的拳头越攥越紧。
指节泛白。
杨怀舟同样沉默。
他从海外归来时,见过国外的大型船坞。
见过几万吨的巨轮停在岸边。
见过那些巨大的起重机把几十吨重的部件吊到半空。
也见过外国工程师谈起龙国时,那种带着怜悯和轻慢的眼神。
“你们有广阔的海岸线。”
“可你们只有广阔的海岸线。”
那句话,他一直记着。
苏云看向杨怀舟,又看向台下那些船厂工人。
“咱们和鹰国的差距很大。”
“大到现在连做梦都不能追平。”
“他们有航母,有巡洋舰,有驱逐舰,有遍布大洋的港口和基地。”
“咱们有什么?”
苏云沉声道。
“咱们有旧船坞。”
“有老机床。”
“还有一群不愿意再低头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
会堂里,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
苏云忽然提高声音。
“你们愿意祖国领海一直被人踩吗?”
台下先是一静。
接着。
“不愿意!”
声音从后排炸响。
喊话的是周振海。
“不愿意!”
赵小虎也猛地站了起来。
“俺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
会堂里的声音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回应。
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数千人的声音撞在会堂屋顶上。
苏云抬起手。
会堂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盯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问。
“能不能忍着咱们的孩子,将来站在海边,还得看外国军舰的脸色?”
“能不能忍着咱们的渔民,去自家海里打鱼,还得被外人赶回来?”
“能不能忍着敌人的军舰,贴着咱们的海岸线航行,而咱们只能站在岸上看?”
杨怀舟猛地站起身。
这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