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谁敢动我的田?
时候,扶着把手在地头来回走了三趟,回来整个人都亢奋了。

    “这玩意儿好啊!”他单手握着扶把,声音大得跟打仗似的,

    “有了这东西,两个人能顶过去五六个!比多发两把锄头强十倍不止!”

    苏云站在旁边看着他乐,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农药那几个品种也在推进,但他卡得很紧。

    每一种都要过毒理测试,标签上的警示语他亲自审过。

    存放制度、领用登记、空瓶回收,全写进了管理条例。

    事情多,但方向对。

    现在,苏云每天躺下前都在心里过一遍进度。

    化肥在产,试验田在长,农机在造,培训在铺。

    只要再给他几个月时间,秋收的数据一出来,那些粮荒流言就不攻自破。

    可有人不想让他等到那一天。

    五月中旬开始,张耀东就觉得不对劲。

    先是巡逻的民兵报告,夜里沟边有脚印,不是本地的布鞋底,鞋印窄而深,象是穿皮鞋的人踩的。

    接着村里来了个陌生货郎。

    挑着担子卖针线纽扣,嘴里套话套得勤,问东问西,打听试验田在哪、守夜几个人、水从哪条渠进来。

    老农没搭理他,转头就告诉了张耀东。

    再后来,试验田上游那道水渠的木闸被人动过。

    闸板上的铁销被拔掉一颗,还好值夜的村民发现得早,重新插回去了。

    张耀东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他把巡逻从两班加到三班,又从附近调了一个排的民兵过来。

    村长听说后也急了。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不是厂里的田,也不是专家的田。

    真成了,下一批化肥、下一块改良地,就可能轮到他们家。

    有人来毁田,那就是往他们饭碗里扔土。

    于是他带着村里几个年轻后生轮流守夜,扛着猎枪蹲在田埂旁的草棚里。

    苏云知道情况后,只说了一句:“盯紧水源。想毁田,最快的办法就是从水里下手。”

    张耀东把这话记死了。

    ……

    五月二十三号夜里,繁星满天,没有风。

    柳沟滩的蛙叫此起彼伏,田里的麦苗在月光下静立着。

    苏云刚洗了脸,正往床边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张耀东站在门口,满头汗,眼珠子通红。

    “出事了!有人毁田!”

    苏云整个人象被电击了一下,从床边弹起来。

    “哪块田?毁到什么程度?”

    张耀东一手撑着门框喘气,另一手往外指:

    “田没毁!差一点——”

    “民兵在五号田外面抓住一个人,提着一大桶火硷,已经摸到灌溉沟边上了。”

    苏云的瞳孔一缩。

    火硷。

    灌溉渠。

    五号田的水全从那条沟里进。

    火硷倒进去,硷度爆表,麦苗根系一夜之间就会被烧死。

    几个月心血,全国粮食的第一口气,全压在那块田里。

    苏云脑子里一下闪过郑伯同熬红的眼、老农守夜的背影,还有那些排队买粮的妇人孩子。

    有人动柳沟滩,就是动他们的命根子。

    血一下涌上头顶。

    苏云脸上的肌肉绷得象铁。

    “人呢?”

    张耀东咽了口唾沫。

    “绑在村口。不是本地人,口音不对。身上搜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樱花文。”

    苏云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一把套上外套,扣子都没系好,直接往外走。

    “这群遭瘟的小樱花鬼子!”

    “尽干这种生儿子烂皮燕子的腌臜勾当!”

    张耀东让到一边。

    苏云三步跨出门,外头的夜风扑在脸上,凉意压不住胸口那团火。

    吉普车停在宿舍楼下。

    张耀东跟着跳上驾驶座,钥匙一拧,发动机轰地响了。

    车灯撕开黑暗,吉普车冲出厂区大门,碎石被轮子甩出老远。

    苏云坐在副驾驶,右手死攥着车门把手。

    “老子的试验田要有半点三长两短,不生扒了他的皮。”

    张耀东把油门踩到底,车身在土路上颠得人牙齿打架。

    “放心,田一根毛都没少。”他声音里全是后怕和庆幸,“就差几十步,妈的就差几十步。”

    车灯在夜色里画出一道白线,笔直地扎向柳沟滩方向。